很多人都很好奇，曾经以工业设计领先业界的苹果，为何这几年在新品的外观设计上屡屡被诟病。
大约十年间，包括 Apple Watch、AirPods 和 Mac 在内的几大核心产品线，其工业设计几乎一成不变。iPhone 系列虽然在外观少有所小幅改动，但整体而言也没有太多惊喜。
很多人把一切归咎于库克的保守，但『彭博社』刚刚发布的一篇特稿，则揭示了很多苹果内部的原因。
在史蒂夫·乔布斯与乔纳森·伊夫时代，工业设计是苹果的核心与灵魂，这也让主管工业设计的工作室在公司内有着极高的话语权，其他部门必须都围绕着工业设计的愿景运转。
但工业设计部门这种卓然的地位在十年前开始崩塌。
当时乔布斯已辞世数年，蒂姆·库克基本整备好了苹果的高管团队，发布了自己苹果生涯的首款新硬件产品 Apple Watch，正逐步在内部建立自己的个人烙印。
作为乔布斯时代苹果的灵魂人物之一，苹果首席设计师乔纳森·伊夫（Jony Ive）曾被认为是比库克更有希望接班 CEO 的候选人。所以在库克接班后，关于他的去留问题始终悬而未决。
2015 年，库克将伊夫任命为苹果首席设计官。
这看似是一次升职，但业内都看得出来，实际是把伊夫调离了核心管理岗位。种种迹象也表明，伊夫在苹果的坐班时间自此大幅减少。
不过乔纳森·伊夫依然是整个苹果设计体系的把控者，直到 2019 年底。
乔纳森·伊夫在 2019 年正式离职创立了设计公司 LoveFrom，并以顾问身份留任苹果至 2022 年，主要是协助研发那款现已流产的苹果汽车（看到法拉利新出的 LUCE 后，大概很多人都会庆幸苹果没有真的把汽车搞出来）。
不过伊夫指定了埃文斯·汉基（Evans Hankey）作为自己的继任者 —— 事后看，这个任命可能是后面苹果工业设计雪崩的重要原因。
首先，汉基是工程师出身，而非设计师，此前主要协助伊夫进行内部管理工作。苹果内部很多人认为，伊夫之所以选择汉基作为接班人，是想借由两人深厚的交情，在离职后继续维持自己对苹果的影响力。
这反过来赋予了汉基极大的控制权，因为工作室的设计师们都将她视作伊夫意志的延伸。
这让库克刚刚组建的高管团队极为不满，他们认为苹果的设计不应该由一个外人（此时已经离职的乔纳森·伊夫）所操控，希望库克和威廉姆斯打扫干净战场。
顺带说下，威廉姆斯是时任苹果首席运营官，也就是埃文斯·汉基的顶头上司。
或许是出于对伊夫地位的尊重（亦或是忌惮），库克和威廉姆斯都没有做出明显的决断，只是没有让汉基像硬件、软件或营销部门的负责人那样进入高管委员会。
说白了就是削权。
这意味着整个苹果工业设计工作室在内部实际降了一个级别。因为此前伊夫掌舵的时候，他们整个工作室的汇报线直接可以抵达乔布斯。
而现在埃文斯·汉基上位后，她和库克的汇报线里面又夹杂了一个威廉姆斯。整个工业设计工作室的决策，反而是交给了管供应链的高管去拍板。
据说伊夫本人对库克的这个架构安排颇有微词。于是，在伊夫与苹果的顾问协议到期后，汉基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随老领导离开，并带走了她和伊夫时代手下大部分的优秀工业设计师。
汉基后来与伊夫又共同创立了一家 AI 硬件公司，该公司最终被 OpenAI 以 65 亿美元收购，此乃后话。
汉基离职后，威廉姆斯直接将苹果的工业设计团队收入麾下，没有再寻找新的负责人，这也导致了苹果的设计人才们开始了又一轮的加速流失。
『彭博社』的原文形容是：如今的苹果工业设计班底大多是刚出校园或来自小公司的初级员工。
可想而知，这样的团队构成怎么会有胆子去掀翻前人的设计？
很快，威廉姆斯在 2025 年也遇到了退休问题，库克不得不开始考虑新的接手人选，他才惊觉整个公司内部已经无人可担此大任。
几个候选人都各有各的问题：
- 苹果现任最高级别设计师果副总裁理查德·豪沃思（Richard Howarth）已经搬到芝加哥，大半年的时间都在远程办公。他曾于 2015 至 2017 年间短暂掌管过工业设计团队，但管理风格饱受诟病，甚至引发了团队的集体抵制。
- 工业设计师莫莉·安德森（Molly Anderson），曾参与打造 Apple Watch，且与汉基关系密切，人缘很好。但致命问题在于，安德森毫无管理经验。
- 负责用户界面设计的艾伦·戴伊（Alan Dye）曾被认为是苹果内部为数不多有能力重振设计声誉的潜在接班人。但他跳槽去了 Meta，甚至还带走了一批优秀的设计师下属。
苹果曾经让整个行业眼红的设计师人才储备已荡然无存。
最终，苹果只能选择了莫莉·安德森暂时掌舵工业设计团队。外界猜测这是个折中的过渡方案，因为她的未来命运，取决于苹果新任 CEO 约翰·特纳斯的态度。
与库克不同，约翰·特纳斯是技术与设计出身。外界普遍认为，他会淡化库克时代标志性的财务运作，将重心重新拨回产品工程、设计与创新之上。
有消息称，特纳斯正在物色一位能恢复设计战斗力的领军人物。他会给予这位新任设计负责人核心高管的地位以及重建部门的实权，以赢回苹果过去十年间流失的声望。
在近期的一次内部员工会议上，特纳斯宣告：“苹果将持续专注设计，因为设计是苹果一切业务的核心。对大多数消费者而言，他们手中设计最精美的物件往往就是苹果产品，我们将捍卫这一骄傲。”
这点从苹果在 2026 与 2027 年的产品排期上就可以看出。有别于库克时代的稳健发布节奏，特纳斯则明确希望将高频发布确立为苹果的新常态。
尤其明年是 iPhone 问世 20 周年，苹果将在 20 周年纪念版 iPhone 之外发布首款智能眼镜，以及自带摄像头的新款 AirPods —— 这些都是苹果为 AI 时代准备的硬件。
特纳斯是否能重塑苹果的设计荣光，尚不得而知。
但作为消费者，至少我们能看到一系列与库克时代完全不同的硬件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