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帖》
云过琉璃台,风住般若海。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舟行千重浪,心守一寸灰。
但看雁影沉,不闻钟声催。
尝闻庄子云“水静则明”,而人独不能以心为鉴乎?
今人抱手机如持太阿,悬消息若临深渊,方寸之地竟成六国战场。
昔者庖丁解牛,目无全牛;今人观心,但见全牛之躁。
东坡夜游承天寺,谓“何夜无月”,然月常在而心常缺者,盖因躁气蔽目如黄尘漫道。
尝观瀑者喧哗于山脚,而幽人独坐深潭,乃知急湍之下自有沉璧。
陶公采菊东篱,非避秦也,实避己之惶惶耳。
《大学》云“知止而后有定”,今人竞逐如夸父,却忘道旁桃林本可憩。
禅家谓“饥来吃饭”,然今人食时看屏,卧时计账,早已失却穿衣吃饭的本来面目。
昔谢安弈棋退敌,非棋力通神,乃心镜无尘自照万里。
陆羽煮茶鉴水,三十等第,不过借涟漪观照胸中丘壑。
今人但见手机电量惶惶,不见心神电量已见红。
白香山诗云“心静即声淡”,其淡处恰是万籁俱奏时。
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而悟草法,非剑动也,心旌自摇成狂草。
《阴符经》言“天性人也,人心机也”,今人日日开机,却忘关机时方见天机。
昔管仲射钩,非不怒也,乃知怒马终须缰绳勒。
范仲淹作《岳阳楼记》,先写霪雨,后写春和,原来心景全在转念间。
世人皆道徐霞客走遍天下,却不知他每日临溪浣足时,足印自沉,心影独明。
嵇康临刑索琴,非逞艺也,实以《广陵散》为最后一道清心符。
《周易》艮卦曰“时止则止”,今人偏将“止”字拆作“上”与“下”,上下求索独失中道。
尝见老农锄地,日不移影而亩陇齐整,盖因锄头起落自有心拍。
李白举杯邀月,影成三人,原来孤独深处藏着最热闹的寂静。
昔子产治郑,猛宽相济,治心何尝不如治国?
王阳明龙场夜悟,非豁然也,乃万千思绪沉底后透出的第一缕光。
今人若将焦虑写成《上林赋》,不如折作纸船放诸清溪。
陆游“小楼一夜听春雨”,听的不是雨,是心跳洗过后的回响。
《菜根谭》有云“躁心浮气,浅衷狭量”,此八字恰是当代人的照妖镜。
观敦煌壁画飞天,衣带当风而面目安详,原来动态的极致竟是静态。
昔严子陵垂钓富春江,线直钩,不为鱼,只为钓起沉入水底的日月。
今人若懂“慢”字真意,当知仓颉造字时,“慢”从心从曼,原是让心舒展如曼陀罗花。
结语:
心镜不擦自明,只因本来无尘;脚步不赶自远,但求不失本心。
稳字是渡世舟,静字乃破暗灯,莫让影子跑在身子前头——你看那千年古树,最慢的年轮里,藏着最密的风雨录。
人间诸事,不过心上一戏台,锣鼓歇时,终要还自己一个安坐看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