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最可怕的日本高官不是东条英机、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甚至也不是松井石根,而是照片上这个倭人。此人名叫石原莞尔。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论屠杀,松井石根在南京欠下的血债罄竹难书;论凶狠,东条英机把整个亚洲拖进火海。石原莞尔的可怕,是另一种层面的。他杀人不靠刀,靠脑子。他不是一个冲在前面的屠夫,而是一个坐在地图前冷静计算的棋手。整个日本侵华期间,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军阀头子都在忙着喊打喊杀,只有这个人,在所有人都狂热地高呼“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时候,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你们这样打,日本必死。
石原莞尔1889年出生在日本山形县一个警察署长家庭。从小受武士道教育,后来一路从陆军士官学校杀进陆军大学,1918年以第二名的成绩毕业。脑子好使,但性格怪癖,在军校里又邋遢又狂妄,可偏偏在军事上有着超前的直觉。面试陆大的时候,考官问他机枪怎么用,他回答:“装在飞机上,在天上对着地上的步兵扫射。”那个时候连战斗机概念都没成型,所有人都觉得这人疯了。可后来空战怎么发展的,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1920年他被派到中国汉口,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他不像别的日本军官那样高高在上地观察,而是干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化装成扛大包的苦力,在码头混了大半个月,差点被民国警察扒光衣服丢进江里。这段经历让他摸清了中国的底牌:中国不是一块可以一口吞下的肥肉,而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你碰它一下它可能醒不过来,但你真要动刀子,它能把你活活拖死。
1928年,石原被调到关东军当参谋。到了东北之后,他跟板垣征四郎勾搭上,两个人开始密谋一件大事。石原的理论很清晰:日本要跟美国争霸,必须有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这个基地就是中国东北。所以他提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口号:“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1931年9月18日晚上,柳条湖的那声爆炸,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几个关东军中下级军官,背着日本内阁和军部高层,硬生生把一场局部冲突变成了对整个东北的占领。事后石原穿着整齐的军装、戴着勋章站在指挥部门口,全场一片慌乱,只有他一个人穿戴一丝不苟。这个人对自己干的事,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可问题来了。九一八之后,日本国内沸腾了,少壮派军官觉得“以下克上”的路子走得通,一个个摩拳擦掌要扩大战争。这个时候石原莞尔却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他成了“不扩大派”的头号人物。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东条英机那帮人喊着要全面侵华,石原却跳出来强烈反对,甚至警告说“跟中国打全面战争,日本必会被拖死”。他还跟东条英机公开撕破脸,讽刺东条是“上等兵”。两个人一个是猛踩油门的疯子,一个是拼命踩刹车的“理性派”,可这个“刹车皮”最后被卡秃噜皮了也没刹住车。1941年石原被东条踢出军界,转入预备役。
很多人看到这儿就觉得,哟,这石原莞尔还是个“和平人士”啊?大错特错。他不是反战,是反战败。他反对全面侵华,不是因为他心疼中国人,而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日本就那么点家底,全面开战必然陷入持久战,最后会被活活拖死。他主张的是另一种打法,先经营东北,花十年二十年把满洲变成日本的战略基地,再慢慢蚕食内蒙古,然后北上打苏联,最后再跟美国决战。按照他的计划,全面侵华至少要等到1956年以后。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东条英机那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恶狼;石原莞尔这种,笑眯眯地跟你讲“东亚联盟”、“王道乐土”、“民族协和”,实际上是要用更隐蔽、更系统的方式把你整个吞掉。他提出的“东亚联盟论”,打着“政治独立”的旗号,说什么“家庭独立、乡土独立、民族社会独立”,一个国家连政府都不独立,哪来的家庭独立?这套话术说白了就是用糖衣裹着毒药,比明火执仗的侵略更具欺骗性。
更让人窝火的是,战后这个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罪魁祸首,居然逃脱了东京审判。原因说起来荒唐得很,因为他跟东条英机闹翻了,被排挤出军界,又因为他反对对美国开战,美国人觉得这人“有用”,就把他从战犯名单里划掉了。更奇葩的是,石原本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觉得连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都成了甲级战犯,自己居然连个战犯都没混上,太没面子了。1949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四周年那天,石原莞尔病死在家中。
回看这段历史,石原莞尔这个人给后人最大的警示是什么?是一个披着理性外衣的侵略者,比一个赤裸裸的屠夫更危险。屠夫的残暴人人都看得见,但“理性”的恶魔会跟你讲道理、讲战略、讲长远规划,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石原莞尔的那套理论,本质上是用伪装的“文明冲突论”来掩盖日本吞并中国、称霸亚洲的野心。今天再回头看,他那套“慢慢来、别着急”的论调,不过是在为侵略争取时间和空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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