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
因为你原本提供的是临时避难所,
但现在变成你单方面承担的照护和劳动。
一个人可以因为创伤而暂时失去行动力,
却不能因为创伤而永远免除共同生活中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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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萨特的话来说,人是“被判定为自由的”。
人会被处境限制:家庭、创伤、贫穷,都会构成一个人的处境。
但即使如此,人仍然要在处境里做选择。
可以一开始做得不好,
但她不能完全把自己交给“我就是不会”“我就是没看见”“我就是不好意思”这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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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旦这样,她就会把自己放进一种萨特所谓的“自欺”里:
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被环境推着走的人,假装自己没有选择,其实是有的,
假装仿佛桌子乱、风扇没搬、厨房没整理,都只是自然发生的事情,其实不是的。
但共同生活不是自然状态,它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契约。
她不只是一个被照顾的人,她也是这个共同空间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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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这边也有一个需要看见的地方:善良不等于无限供养。
你给她提供住处、饭、缓冲时间,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但如果你还要替她搬风扇、替她收拾桌子、替她推进厨房整理,就变成大小姐的小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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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你受伤了,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缓冲地带;但我也承认你仍然是一个有行动能力的人,所以你要自己开始承担重量。”
但也不要突然爆发,而是把好意变成“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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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你可以找一个情绪平稳的时间,认真和她说:
“我愿意让你住在这里,陪你过渡一段时间。
但我发现这一周我承担了太多家务和情绪压力,这超过了我原本能承受的范围。
你住在这里不是问题,但我们必须重新约定共同生活的规则。
比如每天睡前一起收餐桌和沙发;风扇早晚谁负责;厨房整理定一个具体时间;外卖和做饭的频率也要说清楚。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就需要重新讨论,你继续住在这里是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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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从压抑家庭出来的人,可能没有形成正常的生活主动性,也可能长期习惯了等别人指令。
用本雅明的理论来说,真正的拯救不是把废墟美化成另一种废墟,而是在废墟里看见仍然可以被重新组织起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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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告诉你,
你给她的是“过渡空间”,不是无限母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