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瘫在沙发上，顺手撸一把猫，指望它治愈你疲惫的灵魂。猫回头看了你一眼，甩尾巴走了。你的压力不但没少，可能还多了一点。

这是一项荷兰研究的结论。发表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上的这项研究，让111位宠物主人连续5天、每天接受大约10次随机提醒，每次被提醒时，他们要汇报自己是否在和宠物互动、心情怎样、压力多大。研究者想弄清楚的问题很直接：和猫或狗互动，到底能不能让人心情变好、压力变小？

心情这一项，猫和狗打了个平手。不管你摸的是猫还是狗，短期内心情都会变好一点。但压力那一项，结果就不太好看了。狗对减压没什么帮助，撸狗前后压力差不多。而猫呢，数据显示，和猫互动之后，主人的压力水平反而有上升的趋势。

这个结果看着离谱，但放到演化背景下就说得通了。狗被人类驯化了上万年，驯化的方向就是和人合作。它盯着你的眼睛，摇着尾巴，恨不得把全身的热情都贴到你身上，这些行为是几千代选择育种的结果。猫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猫最初被人类接纳，是因为它们能抓老鼠，不是因为它们会撒娇。而且猫经历的选择育种远没有狗那么密集，骨子里还保留着野猫独居、领地意识强的天性。你想抱它，它不一定想被抱。

更麻烦的是，人类其实不太擅长读懂猫的情绪。有研究发现，很多猫主人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猫什么时候在表达不满。猫耳朵微微后压、尾巴急促抽动，这些信号在猫的语言里已经是在说“别碰我”了，但主人往往视而不见，继续上手。猫被迫接受了一次不情愿的互动，主人则接受了一只炸毛的猫，双方都不开心。公平地说，狗主人在识别狗的焦虑信号方面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狗对不情愿的互动往往表现得没那么激烈。

当然，这项研究本身也有明显的局限。参与者里只有36个养猫的，养狗的有75个，样本量差了一倍多，统计上不够均匀。研究者自己也承认，现有数据的统计效力不足以下定论。而且调查问卷只问了“你有没有在和宠物互动”，没问你具体在干什么。抱着猫在腿上打呼噜和追着猫满屋跑，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但在数据里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很多家庭同时养了猫和狗。研究者为了拿到干净的数据，把猫狗同时在场的情况剔除了，但真实生活里，宠物之间的互动本身就会影响主人的感受。一猫一狗打成一团的时候你到底是开心还是头疼，这笔账目前还算不清。

宠物也有性格，这一点和人一样。有的猫主动蹭人、跟人睡，有的猫一辈子都不让人摸肚子。依恋理论认为，早期的关系模式会塑造一个人成年后建立情感联结的方式，这个框架用在人和宠物的关系上也成立。你和你的猫之间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大概比“它是猫还是狗”这个物种标签重要得多。

动物辅助人类改善身心健康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8世纪，几十年来反复验证过的证据摆在那里。真正起作用的，是互动的质量。猫自己蜷到你腿上打盹，你顺着它的毛轻轻摸，那确实能让人安静下来。但如果它正竖着耳朵盯着窗外的鸟，你非要把它抄起来抱在怀里，那你收获的大概率不是治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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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猫，图源：Finley M from Pexels

信源：Jodie Raybould, Daniel Waldeck. "If you're feeling down, maybe don't pet your cat, new study suggests." Phys.org, edited by Lisa Lock, 21 June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