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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李苦禅一天下班途中,看到一名精壮汉子正在表演单刀,他随口低声评价,直

1950年,李苦禅一天下班途中,看到一名精壮汉子正在表演单刀,他随口低声评价,直言这刀法功底平平。
 
 
这话刚好被场内的卖艺人听见,对方当即收了招式。
 
 
那年晚秋,胡同外面的空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三个吴桥来的卖艺汉子在那儿耍单刀,刀舞得呼呼生风,叫好声不断。李苦禅那阵子心里闷得慌。
 
 
他在中央美院本来当着国画教授,可那会儿学校里有人受民族虚无主义影响,觉得中国画封建落后。
 
 
教授不让当了,先调到陶瓷厂画茶壶茶碗,后来连这也没了,让他去看大门、卖戏票,一个月就发十二块钱生活费。
 
 
一个画了大半辈子画的人,忽然间什么都不是了。
 
 
他听见外头热闹,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练武的人看把式,一招一式都落在眼里。
 
 
那卖艺人耍的刀看着花哨,可李苦禅瞧出几处破绽。他性子直,嘴也快,低声说了一句:这刀法功底平平。
 
 
卖艺人耳朵尖,当时就把招式收了,刀往怀里一抱,冲着他嚷:“朋友,你说不地道,那你来一个给大伙瞧瞧!”
 
 
旁边有人认出了李苦禅,小声嘀咕:“这不是李教授吗?”
 
 
 
李苦禅没推辞,转身回家取了一副双刀。
 
 
那是真家伙,开了刃的,有个名堂叫“月亮牌”,两把刀合起来是个圆牌子,往鞘里一插像一把刀,抽出来双手一分就是两把。
 
 
钢火极好,窝成半圆一撒手就弹直了。
 
 
他回到场子中间,起式极简,抬手就舞。两把刀上下翻飞,青光闪动,越舞越快。
 
 
舞到兴头,把刀往空中一抛,翻个跟头落下来稳稳接住。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扯着嗓子喊:“李教授舞大刀啦!”那卖艺人也看傻了眼,跟着一块叫好。
 
 
等李苦禅收了招式,场子边上早扔了一地的钞票铜子儿。
 
 
卖艺人捡了满满一簸箩端过来,说这都是您的。
 
 
李苦禅把刀插回口袋,冲他拱拱手:“我是美院的教书匠,今天就是来给你帮个场子。钱归你,我一个子儿不要。”说完提着刀就走了。
 
 
可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全被下班路过此地的夫人李慧文看在了眼里。
 
 
李慧文看着自己的丈夫,一个大画家、大学教授——跟撂地摊的卖艺人一块耍大刀,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家。
 
 
李苦禅进了屋,看见夫人坐在那儿抽泣,自己站在门口,眼泪往肚子里咽。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想问:一个画画的教授,怎么会有这身功夫?李苦禅是山东高唐人,家里穷,打小就跟着人练六合拳、少林拳,双刀、齐眉棍都练过。
 
 
后来到北平拜在齐白石门下学画,可功夫一天没撂下。
 
 
他跟武术家王子平、王芗斋都有交往,王子平挫败过俄国大力士,王芗斋是意拳创始人。
 
 
李苦禅的双刀是正经练出来的真功夫,不是花架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到了1950年连个正经差事都捞不着。
 
 
日子越紧巴,有人劝他:“你跟毛主席当年在勤工俭学会有过同窗之缘,写封信反映反映吧。”李苦禅只是摇头,三十多年的事了,人家哪还记得你?可心里那口气实在憋得慌。
 
 
有一天喝了点闷酒,酒劲儿上头,他翻出一卷日本美浓纸,提笔就写:“毛泽东主席:如今我的困难蒋介石不管了,所以我找您来管……”写完后剪了张废邮票贴上,出门就投进了邮筒。
 
 
酒醒后他后怕了,可信已经寄出去了。
 
 
没过多久,有天李苦禅正在屋里看《资治通鉴》,听见敲门。
 
 
同院住的王朝闻领着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人四十来岁,冲他笑了笑:“您是李苦禅先生吧?我叫田家英,是毛主席的秘书。”李苦禅愣住了。
 
 
田家英进屋坐下,说您的长信毛主席收到了,很重视,一方面给徐悲鸿院长写了信,一方面派我来了解情况。
 
 
他念了毛主席写给徐悲鸿的信:“悲鸿先生:有李苦禅先生来信,自称是美术学院教授,生活困难,有求助之意。此人情况如何,应如何处理,请考虑示知为盼。”李苦禅听完半晌没说话。
 
 
田家英临走转达了毛主席的话:“主席说了,您的写意画还要坚持画下去,子孙后代还是会需要的。”
 
 
后来在徐悲鸿过问下,李苦禅的工作问题解决了,他又回到讲台继续画大写意花鸟。
 
 
一个丢了工作的教授,拎着双刀跟卖艺人同场献技,分文不取转身就走。
 
 
那份磊落和硬气,大概就是从年少时一招一式练出来的。
 
 
画画的人有文气不稀奇,可在文气之外还能有这股子侠气,李苦禅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