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初四,大清早。
太阳刚一露头,毒辣的光直戳戳地晃人眼。村头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汉,蹲在干巴巴的田埂边,把手里那根早抽没烟了的旱烟杆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指着天上那轮大白太阳直摇头。
按理说,晴天干活爽利。但今天不行。
今天要是大晴天,能把种地人的魂给吓掉一半。老祖宗传下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五月初四晴,寡妇也发愁。”
为什么愁?这大毒日头连晒几天,地里的水汽一旦耗干,刚拔节的苗子立马耷拉脑袋。这会儿要是救不回来,一年的指望就全打水漂了。
村里人常嘀咕一句顺口溜:“初四晒脱皮,闲得磨锄皮。”地里光秃秃啥也长不出来,庄稼汉可不就只剩在院子里干磨着一把生锈的锄头打发日子?一句“农民一年闲”,听着轻巧,背后全是年关难过的空饭碗。
这天,庄稼人到底盼什么?盼变天。
要是这时候天上突然涌起滚滚黑云,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进干土里,溅起一圈圈泥水,泛出一股子浓烈的泥腥味,那老农们能高兴得直接站在雨里咧嘴乐。
“五月初四雨,鲤鱼跳龙门”。这场雨一旦把地浇透,苗子就能疯长。要是大雨里再夹着几声震耳朵的闷雷,那更不得了。“五月初四雷,稻禾堆成堆”,只要雷声一响,秋后的谷子绝对能堆成金山。
说白了,五月初四这天,老天爷掉的不是水,是铜板;出的不是太阳,是催命符。
你现在往窗外瞅瞅,你们那头这会儿是晒得人直冒油,还是黑云压城马上掉雨点?今年的饭碗,老天爷给你们那边端稳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