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一只大半人高、满身腱子肉的成年杜宾,突然把前爪死死搭在独居女人的肩上,喘着粗气往她身上猛蹭。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她连推带搡把这只庞然大物推出卧室,反锁。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把它拒之门外。
门板被爪子凄厉地挠了整整一夜。
门里,她把自己死死卷在被子里发抖。床头柜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治重度焦虑的盐酸舍曲林。
她病了这事儿,谁也没敢告诉,甚至连门外那个陪了她八年的“老伙计”都不知道。
八年前刚离婚那会儿,她一个人缩在海南破旧的出租屋里。亲哥怕她出意外,塞来一个才两斤重的小奶狗,说“养条狗,壮壮胆”。
从那以后,这狗就是她的活体热水袋,天天赖在一个被窝里。
一晃八年,小狗长成了七十公分的肌肉猛兽,她也从天天吃灰的工地监理熬成了坐办公室的文员。
表面上看,日子总算是立住了。可狗不懂事啊,发情期的动物本能一上来,全乱了套。
熬到天亮,锁一开。
那条平时威风凛凛的大狗,居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蜷在门口哆嗦。一见她,立马狂摇尾巴,把那颗沉甸甸的大脑袋拼命往她怀里死钻。
那一刻,抱着怀里滚烫的毛孩子,她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说句大实话,这世上哪有什么人养狗啊?
分明是这些不会说话的畜生,在用一条命,死死守着成年人心里那块杂草丛生的荒地。
但真爱是个什么玩意儿?
真爱从来不是一味的纵容和忍让,是得立规矩,是得管。
她胡乱抹了把脸,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宠物医院吗?我预约个绝育手术。”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满地鸡毛,一地狼藉,但只要你还能狠下心来做决定,总能在绝望的缝隙里,自己给自己扒拉出一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