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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返回第五站:玉树至西宁——八百公里归途,与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六月中旬 (第一部

西藏返回第五站:玉树至西宁——八百公里归途,与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六月中旬
(第一部分)

“老张,感觉咋样?”
“嘿,您猜怎么着?脑子不疼了,这脚底下也有劲儿了!”
老张摇下车窗,高原凛冽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愁容。那一瞬间,我知道,这趟西藏之行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从玉树到西宁,我们正驶上回家的路。海拔从玉树的3700米一路缓降,对于饱受高反折磨的老张来说,这八百多公里的西丽高速与214国道的交织之路,与其说是归途,不如说是一条“治愈之路”。

可我心里头,始终揣着一个疙瘩——我们走的是南线,而那条魂牵梦萦的G109青藏公路,就在北方不远处,与我们擦肩而过。

更让人心口发紧的是——那是六月中旬啊。 G109一年里最美、最温柔、最慷慨的季节。我们偏偏在最好的时间,走了另一条路。

一、堪比过山车的“天路”考验

离开玉树,我们汇入西丽高速(西宁至丽江)。这条被誉为“中国最美高速”的路段,在青藏高原腹地穿行,雪山、草原、河谷依次铺展,美得令人窒息。但美景的馈赠,往往需要代价。

出发前,不少人劝我们走并行的214国道(唐蕃古道),说国道路况反而更稳,风景也更原汁原味。但看着导航上808公里、预计耗时近17个半小时的数字,我们还是选择了看似更快捷的高速。

很快,我们就明白了劝告的深意。

由于这条高速建在永久冻土层上,路面受冻土融沉影响,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大波浪”。车开在上面,像在海上行船,稍有不慎车速过快,车子就会猛地飞起来,再重重砸下去。方向盘必须握紧,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路边那些密密麻麻的“铁棒”,其实是热棒(热桩)——它们是冻土的“退烧贴”,通过单向导热原理,把路基深处的热量散发出去,维持路基低温稳定。但即便如此,几百公里的“波浪路”依然让驾驶容不得半点马虎。

师友们您听听,不是几公里,是几百公里! 老张在后座被颠得七荤八素,却反倒说:“这一颠,把我脑子里的血块都给颠散了!”哭笑不得。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起伏,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如果是G109,路面会不会平稳一些?冻土路段有没有这么长的波浪?

二、巴颜喀拉的震撼——站在黄河与长江的脊梁上

艰难的路途,总是伴着极致的风景。

当海拔攀升至4824米,我们抵达了此次行程的最高点——巴颜喀拉山口。这里是黄河与长江流域的分水岭,站在山口远眺,雅拉达泽峰银装素裹,像一位沉默的神祇俯瞰众生。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翻涌,仿佛都在诵念着千年的祈愿。

我们下车,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谁都没有急着回车里。老张站在山口,望着远方的雪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句:“这辈子,值了。”

过了山口,风光骤变。牧草丰美,视野开阔,大地像被谁打翻了调色盘。我们没走高速,拐上了214国道——只为更贴近这片土地。

眼前,星星海如散落人间的碎钻,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这其实是一个南北走向的长湖,它和远处的扎陵湖、鄂陵湖一起,构成了黄河源头的姊妹湖。看着清澈的湖水从这里汇入黄河,一路奔流东去,那种感觉,就像亲手触摸到了华夏文明的脐带。

我们停在路边,老张蹲在湖边,用手捧了一捧水:“这水,凉得扎手,但喝下去,心里是热的。”

可我心里头,却在想——黄河源头我们看到了,那青海湖呢?那个比海更蓝、比梦更远的内陆海,我们连一面都没见上。

三、海拔降了,胃口回来了——身体与自然的和解

随着海拔从四千多逐渐降到三千多,最直观的变化,是老张。

在西藏那会儿,他像个霜打的茄子,头疼欲裂,吃啥吐啥,唯一的念想就是吸氧。但进入青海境内,他像是植物在植被过渡带悄然复苏。先是愿意下车透透气,接着能在星星海边啃完一根火腿肠,再后来,居然主动问:“今晚住哪儿?有没有好吃的?”

据科学解释,急性高原反应通常在适应3-10天后缓解。车子往西宁开,氧气越来越足,老张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看那山,绿得都不一样了!西宁的羊肉,今晚必须安排上!手抓,必须手抓!”

的确,随着海拔下降,风光从苍凉的高原草甸,逐渐过渡到更丰润的农牧区。植被的变化肉眼可见,空气里似乎都多了湿润的甜味。车窗外,成群的藏野驴在旷野上奔跑,它们不惧车辆,偶尔还跟我们的车并排赛跑,像是在为我们的归途送行。

老张拿着手机拍个不停:“你看看,这比动物园里的精神多了!”

我笑了笑,眼睛却往北边瞟了一眼——藏野驴是看到了,可可可西里的藏羚羊呢?六月中旬,正是它们迁徙的季节啊。成千上万的藏羚羊,正从三江源向卓乃湖、太阳湖迁徙,如果走了G109,说不定能亲眼目睹那种生命的大迁徙……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