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就剩最后两套，明年六月交房，您得快点定。”
售楼处的小伙子，手指头笃笃地敲着沙盘，一脸“你再犹豫就没了”的表情。
我捏着手里的户型图，纸边都快被我捻得发烫。来南宁前，几个老伙计还拍着胸脯跟我说，那边房子多得卖不完，随便挑，价钱都下来了。
可我站的这地方，哪是什么核心地段，周围除了吊机就是黄土。就这样一个盘，均价喊到一万往上，连个车位都不送。
我扭头看了眼二十七岁的儿子，他正拉着女朋友，眼睛里全是光。
我把他拽到一边，压着嗓子：“一百多万，这不是上街买几斤肉。首付掏空咱家底，剩下全是贷款，等于咱们掏钱，连本带利地借给他们盖房子啊！”
小伙子又凑过来，指着销控表上一片飘红的“已售”标签，旁边一桌，一对小夫妻当场就刷了卡，那POS机吐单子的声音，刺啦一声，跟点着了我的神经一样。
我看着儿子和他女朋友那双渴望的眼睛，再看看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脑子里轰的一声，闪过的全是新闻里那些停工的楼盘，业主们站在空荡荡的钢筋水泥架子下，一脸无助。
万一，我说万一，这楼盖到一半老板跑了呢？我找谁去？
我真想不通，到底是他们太会演，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太天真？把一辈子的钱，押在一个连地基都还没打完的坑里，这笔账，到底是怎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