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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神经科学家娜奥米·艾森伯格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是:《

2003年,神经科学家娜奥米·艾森伯格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标题是:《被拒绝会痛吗?一项关于社会排斥的fMRI研究》。答案是:会痛,而且痛的方式跟被打了一拳几乎一模一样。

被排斥时激活的脑区,前扣带皮层(ACC),与感受物理疼痛时激活的脑区高度重叠。艾森伯格说:“这些发现表明,我们对社会联结的需求根基极深。被人排斥会被大脑自动感知为与身体疼痛一样有害于生存的事件,而我们的身体自动知道这一点。”

牛津大学进化心理学家罗宾·邓巴通过比较灵长类动物的大脑体积和群体规模,推算出人类大脑能处理的稳定社会关系上限大约是150人,这就是著名的“邓巴数”。是你真正“知道对方的故事、记得上次聊了什么、愿意给他帮忙”的关系数量。

这个数字在人类学记录中反复出现:新石器时代的村庄规模、罗马军团的基本作战单位、11世纪英格兰的教区人口、现代工厂在社交问题开始激增前的员工数上限,都在150人上下。

社交媒体并没有突破这个限制。你的大脑仍然只把大约150个人当作需要情感投入的真正关系来处理。但社交媒体做了一件更危险的事:它把来自几千、几万甚至几百万人的评价信号,全部灌进了你那台只为150人校准的社交雷达里。

小红书上一个陌生人取关了你。微博上有人嘲讽了你的观点。微信群里你发了一条消息没人回应。你的前扣带皮层对这些信号的反应方式,和一个旧石器时代猎人被部落里最强壮的猎手公开羞辱时的反应方式,在神经层面上没有区别。

小雷达不知道取关你的人住在地球的另一端。不知道那条嘲讽来自一个你永远不会见面的匿名账号。它只知道一件事:信号显示被排斥→激活疼痛通路→拉低自尊→驱动补救行为。

这就是进化心理学中的“错配”(mismatch)理论。同一个概念解释了为什么你会疯狂渴望炸鸡和奶茶,在食物稀缺的草原上,对高热量食物的渴望是生存优势;在外卖APP泛滥的都市里,却会导致肥胖。社会计量器的错配与糖瘾的错配在结构上完全一致:一个为稀缺环境优化的生物系统,在过剩环境中彻底失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