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今年春节,正月初,年还没过完,我按照前几年的惯例,和老母亲聊起春耕的活计,几次说

今年春节,正月初,年还没过完,我按照前几年的惯例,和老母亲聊起春耕的活计,几次说咱俩去镇上把花生(作为种子)和化肥买回来吧(我自己没法买,种子和化肥她才知道要什么),趁我在家能帮你把花生剥好了啊,不然我走了你要犁地要剥花生又忙不赢,到时又是地里最后一个。

这样的危害一是开春比别人晚,接下来一步步都晚,就不赶趟,经常躲不过雨水,去年就这样,结果花生颗粒无收,种子都要买。二是最后一个播种的容易被更多鸽子啄掉种子,发不了芽,就需要补种更多,很麻烦,还浪费种子钱。老母亲一直敷衍我,没有动,因为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经常会因为家事烦忧拖延行动,呈现一种懒惰迟滞的样子,我有点担心,因为有阿茨海默症的家族病史,我对她时常怀有隐忧,催了几次,还是没动,我就也因为心急烦了起来,大声了一次。还是没有动,那天下午我突然意识到,她不想和我一起去镇上可能是怕花我的钱啊,然后我问她,她没否认,算是默认了,还说不着急改天我自己去。

这几年我在乡下比较多,只要我在,日常饮食、家里日用品、买种子买化肥买农具买鸭苗买鸭食买衣物、年节和祭祀菜品用品(比如我祖父母祭祀我们需要给四个姑姑四份回礼)、红白事随礼(这几年在乡下感到死亡如此频繁,甚至是日常的一部分),只要是我在,都是花我的钱。每个季节或者年节需要采购,我尽可能陪老母亲一起上街,去了就我扫码付钱,我们几乎每次上街花五六百六七百。一开始老母亲是情感上需要我陪,因为她付纸币,我扫码,怎么可能比得过我,而且我一般很早扫好码停留在界面等店老板说多少钱就马上付,所以她比不过我。有一次,一个不认识的店主大婶笑问我,你还没结婚吧?我说您怎么知道呢,她说女儿这样给妈妈花钱的,就是还没结婚,结了婚就会顾自己家,不会像你这样。每次讲这些,我都有点警惕,很怕某种自居或者标榜嫌疑,这些是很平常的,特别一点在于,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也没什么钱。所以老母亲经常也不让我花钱,但我态度和行为都很坚决,她打不过我。

这样久之,外人如果乍一看,其实会感觉老母亲花女儿的钱比花儿子的钱舍得,因为我毕竟是这样的做派,她知道我说我来我来她说不用无效。甚至我自己也可以这样想,她花我的钱比较舍得,每次我说我来就让我来,儿子说我来她说不用就不用。我在说什么呢,最近看到有人抱怨自己的妈花女儿钱比花儿子钱舍得,我就想起来。别人家个中幽微不了解,就不说了。我家,表姐前两年也跟我母亲说,儿子给你钱花或者买东西,你别说不用,男孩子直肠直肚,不用就是不用,不会像(我),你说不用也给你买。后来老母亲确实也有意识了,我的意思是,某个结论如何走到今天,可能是幽深的。至于我自己,我完全无所谓老母亲花女儿的更舍得,只要在我的意愿和能力范围内,尽管舍得!

我乡居那年,老母亲在菜地打工,每天早上六点上工,我负责三餐采买和做饭,她回来吃现成,但她出门前先会把粥煮上,有一天没大米了,就没煮。我快中午才发现就去村口小卖铺扛一袋,中午差点没来得及给她吃,午饭时我随口说,你昨天前天肯定就知道米见底了嘛怎么也不说一声呢。她吞吞吐吐,说她想早上自己去买,结果去店里还没开门。不到六点,当然没开门了。我说干嘛要大清早去买米,你提前跟我提一嘴,我不就去买了嘛。这样来回,我意识到,她不告诉我没米了,是不想我去买花我钱。一袋米而已,这让我非常难过。我说,你是不是怕我的钱,她说,家里样样都你买,都把你吃穷了。我说我在家住省了房租不是?房租也吃不完,买个米我就没钱了吗?你别担心我没钱,我钱多着呢。不过我想说的是,我的妈,换个不同的女儿, 是不一定能察觉她是不想花自己的钱,而可能会觉得这个妈生活没个普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