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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越宽就越不堵?全国绿道正在重新分配城市空间 最近几年走在国内大城市,你有没有

马路越宽就越不堵?全国绿道正在重新分配城市空间
最近几年走在国内大城市,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怪事?一些马路越修越宽,堵车问题却没有因此彻底消失。
济南经十路部分路段达到双向12车道,被本地人调侃为“山东最大停车场”;北京长安街部分区域规划红线宽度达到120米;成都天府大道部分路段路幅宽约80米,还被网友调侃为“北起天府广场,南抵澳洲”。这些超级马路看着气派,但到了早晚高峰,照样可能堵得水泄不通。与此同时,一些道路两侧布满停车位和机动车出入口,留给行人和自行车的连续空间仍然不足。
城市拥堵当然与车辆和出行需求增长有关,但单纯依靠拓宽马路,往往只能带来暂时缓解,甚至可能诱导更多机动车出行。这背后更接近交通规划中的“诱发需求”:道路扩容降低了短期出行成本,可能吸引更多人开车、改变出行时间和路线,新增容量很快又被车流填满。
布雷斯悖论则进一步说明,在特定路网中,增加一条道路或连接,也可能因为驾驶者各自选择看似最快的路线,反而降低整个路网的通行效率。问题不在于所有宽马路都不好,而在于一座城市不能只依靠不断增加机动车道解决交通问题。
当城市被宽阔道路割裂、公共空间越来越多地服务于机动车时,一场重新分配城市空间的绿道建设,正在全国许多城市展开。
什么是绿道?
绿道通常是依托自然环境、河湖岸线、公园绿地和城市开放空间建设的线性廊道,能够为步行、骑行、休闲游憩和生态保护提供空间。它既可以连接公园和社区,也可以承担部分绿色出行功能。
现代城市绿道的早期实践,可以追溯到美国景观设计师弗雷德里克·劳·奥姆斯特德参与规划的波士顿“翡翠项链”。从1878年前后开始,他通过公园、河道和林荫道,把多处开放空间连接成长度超过11公里的连续系统。市民不必在一座座孤立公园之间开车往返,而是可以沿着连续的绿色空间步行和游览。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绿道的功能不断丰富,但核心思路没有改变:把原本分散的自然空间和公共空间连接起来,让市民拥有更加连续、安全的步行和骑行环境。
武汉东湖绿道:让湖泊重新融入城市生活
武汉东湖曾长期被称为全国最大的城中湖,如今仍是国内最具代表性的城市湖泊之一。东湖也曾经历严重污染,历史高峰期每日入湖污水超过30万吨,2008年以前平均水质一度处于Ⅴ类或劣Ⅴ类。随着污染加重,东湖水生植被覆盖率也曾下降到很低水平。
武汉随后持续推进截污控污、水系连通、湖底清淤和水生态修复,并同步建设东湖绿道。东湖绿道一期于2016年开放,此后又陆续建设二期和三期,到2024年形成约105公里的绿道系统。绿道范围内原则上禁止社会机动车通行,以步行和骑行为主,把过去被道路和零散景点分割的湖岸空间连接起来。
近年来,东湖整体水质稳定达到Ⅲ类,为近40年来较好水平。这一变化不是某一项工程单独带来的,而是污水治理、生态修复和长期保护共同作用的结果。绿道的价值,则在于让生态治理成果真正向市民开放,让人能够用步行和骑行的方式亲近湖泊。
成都环城绿道:在汽车之外增加一种选择
成都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600万辆,约为20年前的近20倍。随着人口和机动车数量增长,只依靠增加道路容量,很难从根本上解决城市交通和公共空间问题。
成都环城生态区早在多年以前就开始规划,区域内原本分布着农田、林盘、湿地、公园和城乡接合部空间。2017年前后,成都加快建设环城生态公园和绕城一级绿道,把这些分散空间逐步连接起来。
全长约100公里的环城绿道,通过78座桥梁跨越道路、河流和铁路,串联起多个公园、湿地和约10万亩农田。绿道主要服务步行和自行车,被不少骑行者称为“自行车的高速公路”。
2022年,成都环城绿道总骑行量突破1304万人次。这个数字不能证明每一名骑行者都放弃了开车,却说明市民确实需要机动车道路之外的公共空间。人们可以在这里跑步、骑车、休闲,也多了一种认识城市的方式。
绿道不是简单地在道路旁铺一条彩色步道,更不是只供游客拍照的景观工程。真正有价值的绿道,应当连接社区、公共交通、公园和生活服务设施,让人愿意走进去,也能够从中到达目的地。
截至2022年底,全国已建成城市绿道9万余公里,此后各地仍在持续扩展绿道网络。从武汉东湖到成都环城生态公园,从北京的山体绿道到昆明滇池、南京玄武湖周边的慢行空间,绿道正在像毛细血管一样进入城市。
我们总说中国人骨子里恋着田野,渴望“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绿道无法单独解决所有交通和生态问题,却能提醒城市规划者:道路不应只属于汽车,城市也不只是让车辆快速穿过的机器。
当更多社区能够连接到安全连续的慢行系统,当步行和骑车不再意味着与机动车争抢空间,城市才可能真正从“以车为本”走向“以人为本”。绿道所夺回的,不只是道路旁的一小块土地,更是人们停留、交往和感受城市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