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日本NHK广播协会对他进行了专访。
记者问到九一八事变，张学良说得很直接："到现在有很多学者认为是中央政府下达过不抵抗指示。我不能把九一八事变中不抵抗的责任推卸给中央政府。"
他接着说——"九一八事变时，我认为日本利用军事行动向我们挑衅，所以我下了不抵抗命令。
我希望这个事件能和平解决……我对九一八事变判断错了。是我自己不想扩大事件，采取了不抵抗政策。当时没想到日本人会大规模地进攻。"
这段话，在台湾引起了一些争议。
1991年5月28日，张学良在纽约曼哈顿接受东北同乡会会长徐松林等人的访谈。
有人直接问他——大陆电影《西安事变》里说，蒋介石下了手谕，命令他对日本采取不抵抗政策，究竟有没有这道手谕？
张学良的回答，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是我们东北军自己选择不抵抗的。我当时判断日本人不会占领全中国，我没认清他们的侵略意图，所以尽量避免刺激日本人，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借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我下的指令，与蒋介石无关。"
同年，张学良在纽约主动联系了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家唐德刚，邀请他为自己做口述历史记录。1991年12月至1993年8月，哥大口述历史研究中心与张学良合作，采得录音带145盘，共约7000多分钟，这批资料至今存于哥大"毅荻书斋"，是张学良生前唯一授权公开的完整口述版本。
在唐德刚的访谈录音里，有一段对话，后来被反复引用。
唐德刚感慨道，关于九一八事变不抵抗的事，"我们听了五十多年了，都说是蒋公给你的指令呢，都说蒋公打电报给你，说'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民族国家于不顾'，又说你拿着个皮包，把电报稿随时放在身上。"
张学良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瞎说，瞎说。"
然后他说了一段话，措辞极为郑重：
"我要郑重地声明，就是关于不抵抗的事情，九一八事变不抵抗，不但书里这样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中央的命令，来替我洗刷。不是这样的。那个不抵抗的命令是我下的。说不抵抗是中央的命令，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这种事情，我不能诿过于他人。这是事实，我要声明的。最要紧的就是这一点。这个事不是人家的事情，是我自个儿的事情，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