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们当地去去世老人娘家谢孝的日子。
在豫东地区,老人去世埋葬后的第二天,要前往老人的娘家谢孝。谢孝结束归来,便宣告老人的葬事基本完结。
我的母亲今年虚岁80,一生饱尝委屈与心酸,历经诸多不公和坎坷。年轻时,父亲力气小且不擅处理邻里关系,母亲时常遭邻居欺负。有一回,只因一点小事,一个邻居要动手打父亲,母亲赶忙挡在父亲身前,结果被邻居一拳打掉了一颗牙。
后来情况有所改善,可母亲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她先是患上腰间盘突出,每日疼得满头大汗。等腰间盘突出的疼痛稍有缓解,心脏又出了问题。
十几年前,她一用力胸口就喘得厉害,我们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令人意外,她竟已是“心衰二级”。
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我们带她回了家。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要吃几片治疗心衰的药。
由于我坚持让她按时服药,她的心衰十几年都未恶化。
然而到了前年,她的心衰突然加重,从“二级”发展成了“三级”,心衰引发的各种并发症也接踵而至。
最严重时,她因严重供血不足而意识模糊,甚至胡言乱语,说的大多是她故去的至亲。
好在母亲求生欲强,经医生治疗,她最终挺了过来。
然而进入今年6月,她的身体状况急剧下滑。先是没了食欲,常常一天只吃一点东西;接着几乎无法走路,走几步就气喘吁吁;随后面部开始浮肿,眼泡也下垂了。
19号早上,她突然说心里难受,肚子疼得厉害。见她如此痛苦,我赶忙拨打“120”。等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医生立即展开抢救。然而不到半小时,她的心率降至每分钟不到40,低血压仅有二十多。医生给她打了强心针,几分钟后,她的心脏还是停止了跳动,呼吸也随之骤停。就这样,辛苦操劳一辈子的母亲离开了人世。
身为儿子,以前回家,我总会先去母亲房间,问她感觉如何,然后为她做好饭,看着她吃完。接着配好药,倒好热水,看着她把药服下。
然而母亲“走”后的这几天,我依旧会走进她的屋子,可床上已空空荡荡。
如今我意识到,有太多事还没为母亲做:我从未好好拥抱过她,没认真听过她的唠叨,总以忙碌为由敷衍她的牵挂。如今想撒娇、想致歉,却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回应我。
以后家里的重担只剩我一人承担,再也没人默默为我收拾烂摊子,偷偷为我留一盏灯。
往后的岁岁年年,过年少了一碗热汤,生病少了一句叮嘱,走再远的路,也没了真正的归宿。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给予我的温柔,独自走完余生,只是这一生,再也没人唤我乳名。
小时候她护我长大,如今我却留不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