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基伟说,他当15军军长,很幸运有两位好参谋长。一位是何正文,开国少将,后来当了副总参谋长,为人正直,一心为公。另一位是张蕴钰,也是开国少将。
说起何正文,这人是个苦出身,四川通江的放牛娃。1932年红军路过他家乡,王树声跟他聊了一晚上革命道理,第二天他就跟着走了。长征过夹金山的时候,他在雪坑里昏死过去,被战友硬生生拽了出来。后来翻党岭山,轮到他救别人了。就这么着,一条命从雪山里捡回来,跟着队伍一直走到了陕北。
何正文真正在秦基伟手底下发光发热,是1947年9纵成立那会儿。他当参谋长。1948年宛西战役,他协助秦基伟把敌人围在观音堂地区,一仗毙伤敌军1800多人,俘虏2700多。这数字搁今天看可能就是个统计,但搁那时候,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淮海战役打宿县,9纵协同兄弟部队一举切断了津浦铁路。何正文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稳。他后来当了副总参谋长,负责全军的军事训练和编制精简,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但他不怕,因为心里没私字。
张蕴钰跟何正文完全是两种路子。河北赞皇人,师范毕业,搁那时候算是个文化人。抗战打鬼子,他带着游击队用机枪打下来一架日军飞机,太行山抗战里头独一份。淮海战役攻坚,他发现有个班长带着两个兵被困在敌阵地前六十米,三个人愣是用工兵锹挖战壕把自己救了回来。张蕴钰脑子一转,提出“近迫作业”,挖壕沟接敌,削弱敌人火力优势。这招后来各部队都在用。
上甘岭是张蕴钰的成名作。43个昼夜,他三上五圣山。最要紧的一次,45师伤亡超过3500人,21个步兵连没一个完整的,作战科长汇报的时候当场放声大哭。张蕴钰忍住眼泪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向秦基伟建议放弃表面阵地,转入坑道。秦基伟拍板采纳。就这么一个决定,把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出击。后来秦基伟说张蕴钰是“最放心的参谋长”,这话一点不夸张。
何正文1949年15军正式改编后就调走了,去了11军32师当师长。张蕴钰接替他当副参谋长,后来升参谋长。两个人一前一后,把15军的参谋工作撑了起来。
想想也是有意思。秦基伟一个军长,前后两任参谋长都这么出色,确实难得。何正文是那种“万金油”式的参谋长,仗能打,参谋业务精,后来搞全军训练和精简也拿得起来。张蕴钰是“智囊型”,脑子活,关键时刻能拿出扭转局面的主意。上甘岭要是没他提出坑道战,15军能不能扛住美军那疯狂的炮火,真不好说。
但话说回来,这“幸运”二字里头,有没有秦基伟自己的功劳?一个军长要是听不进参谋长的意见,再好的参谋长也是白搭。张蕴钰提坑道战的时候,军里头反对的人不少。秦基伟能顶住压力拍板,这本身就需要眼光和魄力。何正文后来在总参搞精简编制,干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没有秦基伟当年放手用人的风格打底,他也未必能养成那种“一心为公”的性子。
两位参谋长后来的路也很有意思。何正文一直在军队中枢,从副总参谋长位置上退下来。张蕴钰则去了罗布泊,当了新中国第一任核试验基地司令员。从朝鲜战场下来,转身就扎进戈壁滩搞原子弹。他后来写诗形容首次核试验:“光巨明,声巨隆,无垠戈壁腾立龙。”一个拿笔杆子的参谋长,最后在戈壁滩上撑起了共和国的核盾牌。
回过头看秦基伟那句话:“很幸运有两位好参谋长”,说的其实不只是运气。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打仗也好,搞建设也好,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何正文和张蕴钰,一个稳重周全,一个多谋善断,恰好补上了秦基伟作为军事主官可能缺的那两块拼图。而秦基伟能识人、敢用人、信得过人,这本身也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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