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夏天,济南。一个女人躺在自家西屋的水泥台上纳凉看书,还跟丈夫说:这台子真凉快,夏天睡午觉太舒服了。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下那个水泥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5具尸体。而且已经码了6年。更可怕的是——把房子免费借给她一家人住的那个"好同学",就是杀人凶手本人。
凶手叫何东升,济南人,他称房屋长期空置,索性免费让同学一家人入住,唯一要求便是西屋堆放私人物品,常年上锁切勿进入。崔家感念同学情谊,安心住进这套房子,一晃便是五年有余。这五年里西屋房门始终紧锁,一家人路过只当里面堆满闲置杂物,从未生出开锁查看的念头。
济南盛夏闷热难耐,西屋背阴通风,室温比别处低不少。当年夏天,女人的侄子前来暂住,对紧锁的西屋十分好奇,劝说姑姑开门通风,还能多出一块消暑休憩的区域。拗不过晚辈劝说,女人请来锁匠撬开房门,屋内只有厚厚积尘,并无异样,屋子正中铺着旧地毯的方正水泥台,看着就像简易土炕。
简单清扫开窗通风后,一家人立刻察觉到水泥台面冰凉解暑,体感远比风扇舒适。开窗没过两天,何东升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促慌乱,质问是谁擅自打开西屋窗户,声称自己途经高架恰好望见开窗举动,不等对方解释便强硬要求崔家尽快搬离。崔家虽满心疑惑,但房屋产权归属对方,只能收拾行李匆匆搬走。
租客搬走后,何东升第一时间赶回老宅,找来工人搬运数只沉重包裹,谎称内里是古董古玩,要求搬运人员轻放,连夜将包裹转运至市中区一处偏僻小平房寄存。他没能料到盛夏高温裹挟湿气,封存六年的遗体脱离水泥密闭层后快速腐化,短短几日,小屋周边弥漫起浓烈腐臭,周边住户接连向房东投诉异味问题。
房东始终联系不上何东升,愈发怀疑异味来源蹊跷,绝非生活垃圾腐败气味,最终选择报警求助。民警抵达现场撬开储物间包裹,五具呈现部分白骨化的遗体暴露出来,死者仍身着九十年代冬季衣物,依靠证件残片,警方顺利锁定这是六年前一桩五人集体失踪命案。
案件溯源至1996年冬季,彼时何东升任职单位会计,一心想靠股市快速牟利,苦于缺少本金,打起了挪用公款的歪主意。他联合高中同学王某,拉拢其连襟于某,策划挪用资金炒股,王某又说服银行任职的同学张某,以新股验资为名挪用百万公款,再由银行职员李某完成资金划转,最后由王某好友桑某提取现金送至何东升租住屋。
桑某交付巨款的瞬间,何东升杀意已定,持铁锤突袭杀害桑某,初次行凶后毫无惧色,又以相同借口诱骗李某赴约并灭口。次日他接连邀约张某、王某、于某上门,两天之内接连残害五名熟人,只为独吞百万赃款。
那时候是深冬,济南气温低,尸体短时间内不会腐烂发臭。何东升出门买来砖块、水泥和沙子,就在西屋的地面上,亲手砌出一个长方形的水泥池子。他把五具尸体挨个摆进池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再用水泥一层层浇灌封死,最后抹平表面,做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水泥台。
封好尸体,他又把整套房子从头到尾装修了一遍,刷墙铺地,翻新门窗,把所有血迹和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自己住进去。反而找到了同学崔某,以房子空着浪费为由,免费让崔家搬进来居住。他知道,有人住着的房子,才不会引人怀疑,西屋锁着,更不会有人轻易去碰。
这一招灯下黑,他整整瞒了六年。五年多的时间里,崔家人在这套房子里正常生活,吃饭睡觉,全然不知一墙之隔的西屋里,藏着惊天的秘密。夏天觉得水泥台凉快的时候,他们更不会想到,冰凉的水泥下面,压着五条枉死的冤魂。
案发之后,何东升早就带着赃款逃得无影无踪。公安部很快将他列为A级特大杀人逃犯,全国通缉。可这一逃,就是七年。
七年里,何东升改名换姓,辗转多个省份,甚至前后换了两个身份,在外地娶妻生子,过起了看似安稳的日子。他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当年的血案,早就和水泥台一起,烂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2009年,何东升在云南因为涉嫌抢劫被当地警方抓获,DNA信息录入系统的那一刻,警方赫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抢劫嫌疑人,正是潜逃七年的济南特大杀人案凶手。
被押回济南之后,何东升始终百般抵赖,不肯承认杀人的事实,只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帮人藏尸。可完整的证据链摆在眼前,死者的死因、现场的痕迹、资金的流向,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一个人。
法院审理还查明,何东升利用职务便利,先后挪用、贪污公款数百万元,犯下的远不止五条人命的罪孽。历经多年的司法程序,2018年1月,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判决,何东升被押赴刑场,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了代价。
从1996年犯下血案到最终伏法,二十二年的时光过去,五个家庭承受了亲人失踪的漫长煎熬,凶手却一度逍遥法外,甚至堂而皇之地把藏尸的房子借给同学居住。这桩当年震惊济南的大案,直到今天再提起,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笑着打招呼的熟人,心里藏着怎样的恶意。而所有被贪念驱使的罪恶,终究躲不过时间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