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沈阳市市长武迪生应邀访问以色列,结果在当地商谈合作期间突发事故遇难。
沈阳市要求以色列方面负责,对方坚决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事情闹到中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不得不从中协调。
1993年11月24日清晨,中国驻以色列大使馆政务参赞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以方一通紧急电话:沈阳市长武迪生和助手张力,在以色列坠机身亡了。
头天晚上,中国驻以色列大使还专门为沈阳市政府代表团办过欢迎宴会,武迪生和张力都在场,有说有笑。
才过几小时,人就没了。
以方在电话里说,当天天亮前,武迪生和张力坐一家以色列公司的直升机去马萨达山看日出,机上还有该公司总经理、一名导游和驾驶员。
飞机没飞到地方就摔了,五个人全部遇难。
代表团住宾馆的负责人接到消息,当场哭出了声。
原来,沈阳代表团一行五人是应拉马特甘市政府邀请来访问的,日程排得很满,根本没有看日出这项。
但武迪生跟当地一家公司谈投资合作,有几个关键问题没谈拢,他想接着谈,对方总经理也想趁热打铁。
可拉马特甘市政府安排的活动太多,实在挤不出时间。
那位总经理就提议,第二天黎明坐公司直升机去看日出,来回路上一个多小时,正好把剩下的合作细节聊完。
武迪生觉得机会难得,代表团访问完就回国,错过这次就再没机会了。
他答应了。
张力管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这次合作跟开发区有关,就跟着去当翻译。
这个安排是头天晚宴后才临时定下的,武迪生想着看完日出回来不耽误白天活动,所以既没跟市政府通气,也没告知大使馆。
事发之后,大使馆立刻成立善后小组,一边向国内汇报,一边派人去坠机现场拍照取证,同时约见以色列外交部和拉马特甘市官员,开始交涉善后事宜。
沈阳这边反应也快,第二天就开了市委常委会议,第三天就组建了由副市长带队的工作组,办护照、签证,赶在11月27日登机飞往以色列。
工作组到了之后,要处理三件事:遇难者遗体、维护市长在以色列谈成的合作成果、为空难索赔寻求法律途径。
遗体处理相对顺利。以色列当地法律规定尸体只能土葬,不能火化,但家属希望运回国。工作组按照国际惯例给两具遗体做了防腐处理,准备运回去。
麻烦的是责任问题。沈阳方面认为市长是在以色列访问期间出的事,以方该负责。
以色列方面坚决不同意,双方各说各理,僵持不下。
事情闹到中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从中协调也没用,最后只能走法律途径打官司索赔。
经大使馆推荐,两家家属聘了一位叫迪那耳的以色列律师。
1994年4月,以色列民航管理局出了事故调查报告,列举了可能坠机的各种原因,却没说到底谁该负主要责任。
律师没辙,想了个办法:去美国起诉直升机制造商贝尔公司和发动机制造商爱利森公司,因为美国赔偿金额高。
可还没动手,1995年2月迪那耳律师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案子又卡住了。
后来沈阳又派人去以色列,重新聘了律师阿龙·梅泽,家属们坚持不在美国打,就在以色列本地起诉。
双方在律师费上又谈了很久,直到1996年6月才达成一致。
可索赔时出了个大难题。
按以色列法律,空难赔偿金额按遇难者生前经济收入算:算出年平均收入,再乘以同性别公民平均寿命减去遇难者年龄的差值。
比如当时中国男性平均寿命74.5岁,武迪生58岁,差16.5年,用年收入乘这些年数。
问题在于,武迪生当市长每年的法定工资只有六千多元人民币,换成美元不到八百块。
国家分的房、配的车,在以色列法律里都不算个人收入。
以色列律师们一开始听说接的是中国大城市市长的赔偿案,都挺积极,等看到收入材料全傻了眼,市长收入这么低,赔偿金额少得可怜,律师们态度立马冷淡下来。
这场空难官司,到头来因为武迪生当市长太清贫,反而拿不到像样的赔偿。
消息传回沈阳,数万群众在寒风中自发为他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