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心梗住院68天，儿子一次没来过，我没多问，出院27天后，儿子打来电话：爸，你怎么把我的婚房给卖了。

电话里儿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握着手机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手边放着老伴刚吃完的药盒，阳光晒得后颈发疼，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这套房子是我和老伴攒了二十多年的钱，四年前全款买下的二手房，当时写的是我的名字，说好等他结婚就过户过去。现在卖了，我心里不比他好受，可我没得选。

老伴是去年冬天凌晨发的病，胸口疼得浑身冒汗，120拉到医院直接进了CCU。大夫说是大面积心梗，血管堵了三处，当天就做了急诊手术放了两个支架，后续又因为心衰和肺部感染，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二十一天。每天的费用清单打出来有半米长，CCU一天四千多，加上各种进口药、检查费，头一个月就花了三十多万。我把家里定期存款、理财、连老伴藏在衣柜里的养老钱全取了出来，凑了四十万交进去，还是不够。

住院第三天我就给儿子打了电话，他在南方上班，谈了个对象，本来打算今年年底结婚。电话里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说项目到了关键期走不开，先转两万块钱过来，让我有事再跟他说。那两万块钱第二天到的账，之后两个多月，他再也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我中间发过两次微信，告诉他病情稳定了，不用惦记，他只回了两个字“知道”。同病房的家属都问我是不是没孩子，怎么天天就我一个人守着，我每次都笑着说儿子工作忙，走不开。

68天住院，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晚上就在病房走廊铺个泡沫垫，白天盯着输液瓶，按时给老伴擦身、喂饭。大夫说心梗后前三个月是黄金康复期，不能累着，不能受刺激，后续还要长期吃药，定期复查，每个月药费就得一千多。出院结算的时候总共花了五十二万，医保报销了不到二十万，剩下的三十多万全是自己掏的。我手里已经空了，连后续的康复费用都凑不出来。

卖房子的念头我想了整整三天。老伴醒过来之后就总说不治了，浪费钱，要留着房子给儿子娶媳妇。我当着她的面没说什么，转头就去中介登了记。房子地段不错，挂出去十八天就成交了，卖了一百一十八万。我先把欠亲戚的八万块钱还了，留了三十万给老伴后续治病和养老，剩下的八十万我单独存了一张卡，本来想着等他什么时候真要结婚了，再拿给他当首付。我没主动告诉他卖房的事，想着他要是心里有这个家，自然会问起；要是没有，我说了也没用。

电话那头儿子还在说，说他跟女朋友本来打算下个月就回来订亲，房子都看好了装修风格，现在突然卖了，让他怎么跟女方家里交代。他说我做事太冲动，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商量。我静静听他说完，才慢慢开口跟他算这笔账。你妈住院68天，你出过两万块钱，没打过十个电话，没回来过一次。这套房是我和你妈一辈子攒的，救你妈的命，我卖得名正言顺。剩下的钱我没动，你要结婚我可以给你，但你先告诉我，你妈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你在哪里。

儿子那边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好久才嘟囔了一句，说我不是忙吗。我没再跟他争辩。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比工作重要，比房子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我今年六十三了，没本事再赚一套婚房出来，但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养儿防老这句话，我以前信，现在不那么信了。父母对孩子的付出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但这份付出不该变成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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