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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手记读书陆游的诗词选(一五四)双头莲风卷征尘,堪叹处、青骢正摇金辔。客襟贮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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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诗词选(一五四)

双头莲

风卷征尘,堪叹处、青骢正摇金辔。客襟贮泪。漫万点如血,凭谁持寄。伫想艳态幽情,压江南佳丽。春正媚。怎忍长亭,匆匆顿分连理。目断淡日平芜,望烟浓树远,微茫如荠。悲欢梦里。奈倦客、又是关河千里。最苦唱彻骊歌,重迟留无计。何限事。待与丁宁,行时已醉。

陆游这首《双头莲》的具体创作时间与背景,词学研究中尚存争议。此词与陆游另一首著名的《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华鬓星星”起句)并非同一作品,但词牌相同,且情感基调相近。

从词中“关河千里”“倦客”等语来看,此词当作于陆游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期间。淳熙二年(1175)至淳熙三年(1176),陆游在成都范成大幕府为官,后因病休官,常有年老志不酬之感。这一时期他远离故乡,仕途坎坷,北伐壮志难酬,词中“征尘”“关河”“骊歌”等意象,正是这种漂泊生涯与家国之思的真实写照。

风卷征尘,堪叹处、青骢正摇金辔。

开篇以宏阔而苍凉的笔触勾勒离别场景。狂风卷起征途上的尘土,一匹青色骏马正摇动着金饰的辔头。“风卷征尘”四字,既写出旅途的动荡与艰辛,也暗含战乱年代的动荡不安。“青骢”“金辔”本是华美之物,却与“征尘”并置,繁华背后的无奈与悲凉油然而生。“堪叹处”三字直抒胸臆,将诗人面对此景时深沉叹息的情感和盘托出。

客襟贮泪。漫万点如血,凭谁持寄。

羁旅之人的衣襟中蓄满了泪水。“贮”字用得极妙,将泪水写得如同可以积蓄、盛装的实物,可见悲情之深重。“漫万点如血”以鲜血比喻泪珠,将离别的痛楚推至极致——这不是寻常的伤感,而是刻骨铭心的创痛。然而这满腔血泪,却“凭谁持寄”——无人可托、无处可寄,道尽了孤独无依的绝望。

伫想艳态幽情,压江南佳丽。春正媚。

诗人久久伫立,追想远方恋人(或所思念之人)的美丽姿态与幽深情意。“压江南佳丽”极言其人之美,竟超越了江南一带所有的佳人。就在这思念最浓之际,笔锋一转——“春正媚”,春光正好、万物明媚。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越是美好的春天,越反衬出离别的残酷与不忍。

怎忍长亭,匆匆顿分连理。

“长亭”是古人送别的典型场所。“连理”本指两棵树木枝干合生,常喻夫妇或恋人。诗人发出锥心之问:春光明媚之时,怎能忍心在长亭之下,就这样匆匆分别、生生拆散连理之情?“怎忍”与“匆匆”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越是情深,越觉分别之不可忍受。

目断淡日平芜,望烟浓树远,微茫如荠。

换头处由近景推向远景。淡薄的夕阳下,目光追随着平坦的原野一直望到尽头。远处烟霭浓重,树木依稀,渺茫得如同野荠菜一般。“目断”二字写出望眼欲穿却终不可见的绝望,“微茫如荠”则以极细微的意象写出距离之遥远、相见之无期。视觉的模糊正是心境的迷茫。

悲欢梦里。奈倦客、又是关河千里。

回首往事,悲欢离合都如同梦境一般虚幻不真。“奈”字饱含无可奈何之叹——我这个厌倦了漂泊的旅客,却又不得不面对千里关河的阻隔。“又是”二字尤其沉痛,说明这样的离别、这样的千里跋涉,已经不止一次了。漂泊的宿命感扑面而来。

最苦唱彻骊歌,重迟留无计。

“骊歌”即告别之歌。最痛苦的是,骊歌已经唱到了最后、唱到了尽头,却仍然无法停留、无法挽回。“唱彻”与“无计”对举——歌已唱尽,而人终须一别,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迟延或挽留。这种无力感是全词情感的高潮。

何限事。待与丁宁,行时已醉。

还有说不尽的心事、道不完的叮咛。然而当真正想要细细嘱咐之时,行色已匆匆,人已醉意朦胧。“行时已醉”收束全篇——是酒醉,更是情醉、是心碎。千言万语来不及说、说不出口,所有的离愁别恨都融化在这一“醉”字之中,余韵悠长,令人低回不已。

此词以“离别”为核心,将征途之苦、思念之深、春光之媚、关河之远交织成一幅凄婉动人的画卷。意象丰赡而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的风尘骏马,到中段的血泪相思,再到结尾的醉别无言,结构严谨、跌宕有致。陆游以雄放之笔写缠绵之情,豪放中有婉约、悲慨中有深情,堪称其词作中别具一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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