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硅谷曾经流行一类排行榜，如今集体下架了。
谁在 AI 工具上烧的算力多，谁的名字就排得靠前，旁人见了还要多看两眼，暗暗佩服。
AT&T、Meta、Uber、沃尔玛、亚马逊，财富五百强名单里最敢砸钱搞 AI 的几家公司，前两年比的就是谁烧得猛。
眼下，风向掉头掉得让人猝不及防。

据 The Information 披露，AT&T 已经收紧部分员工访问微软 GitHub Copilot 的权限。
Meta 也在收紧员工在 Anthropic 等 AI 服务商上的开销，跟数月前同事之间互相较劲、抢着烧算力的热闹场面，落差不小。
彭博社此前报道，Uber 和沃尔玛已经先后给 AI 编程工具的用量设了天花板。英国《金融时报》也提到，亚马逊干脆把按 AI 用量给员工排名的内部榜单撤了。

为什么突然集体踩刹车？算一笔账就明白了。
算力消耗最猛的公司，每名员工每月在 AI 上的花销已经摸到七千五百美元。
单个 Token 的价格一直在往下走，可智能体工具完成一项任务要反反复复调用模型好几轮，公司整体的支出反倒翻了三倍。
压力顶到了预算的天花板上，谁也撑不住。

2026 年 4 月，Uber 的全年 AI 编程预算就花光了，如今每位员工每款工具每月最多花一千五百美元。
沃尔玛给内部 AI 智能体设了上限。
亚马逊发现员工为抢排名拼命烧算力、把成本越推越高，索性把排行榜撤了。微软自己也发现，部分工程师光是用 Claude Code，每月就要花掉五百到两千美元。
智能体工具跟人手动敲一条指令不一样，完成一件事要自动调用模型好几轮，Token 消耗自然水涨船高。

当然，并非所有公司都在收紧裤腰带。
Box 首席执行官 Aaron Levie 说得颇为自得：我们从来没庆祝过烧 Token，也没设排行榜，所以没走偏，没去鼓励错的行为。
跟他唱反调的是 Databricks，工程负责人 Nikita Shamgunov 在 Nebius 的活动上说，公司对工程师的 AI 预算不设上限，烧 Token 的做法照旧延续。
两边各有各的算盘，相信员工能把 AI 用出效率的公司，未必愿意设限；怕钱包扛不住的公司，先勒住缰绳再说。
问题也藏在该分歧底下，管住了用量，八成也管住了 AI 原本承诺的效率提升，而效率提升恰恰是企业当初愿意掏腰包的理由。

有意思的是，省钱的念头一冒头，新生意就跟着冒出来。
越来越多公司把简单任务从昂贵的前沿模型挪去更便宜的开源替代品，既不削减用量，又能压低花销。微软和 Databricks 先后推出网关工具，帮企业盯着员工的 AI 用量、设支出上限。
英伟达投资、估值十五亿美元的 Factory 本月初也发布了模型路由器，专门把简单任务派给便宜模型。微软首席执行官 Satya Nadella 上周末在 X 上发文呼应该番动向，说没人愿意看到，每个行业都把价值拱手让给少数几个通吃一切的模型。
此话出自一位旗下生产力软件正被 Anthropic、OpenAI 追着打的公司掌门人嘴里，听着耐人寻味。

微软自己也没闲着。
本周公布了新产品 Copilot Cowork 的定价，座位费加用量费的组合，跟 Anthropic 早些时候给企业客户的收费方式如出一辙。
先交三十美元起的 365 Copilot 月费，再按 Copilot Cowork 的实际用量额外掏钱。执行副总裁 Charles Lamanna 倒是说得满不在乎，客户可以自己选怎么管成本，比如给员工设上限。
微软还预告，以后能把 Cowork 里的 Anthropic 模型换成 OpenAI 或自家模型，据说还在测试开源模型的替换方案。

就这样，劝客户省钱的同时，自己把产品定价抬高了一截，顺带把客户绑在模型替换的选择权上。
卖伞的人，转头开了家修伞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