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特赦后的邱行湘飞台探亲。蒋纬国那边得了信,派人扛来一捆钞票,堆得像座小山。老邱瞅了一眼,脸立马拉下来,拍着桌子吼:"把我当啥了?叫花子?"骨头硬了一辈子,临老也不改这股倔脾气。
这股脾气,早在1943年就淬出来了。那年5月,日军集结四万余兵力,向湖北西部发动进攻,矛头直指长江三峡,陪都重庆岌岌可危。
彼时邱行湘正在第五师担任少将副师长,本已接令准备赴滇缅战场,行程都排好了。陈诚一个电话打过来,叫邱行湘立即从远征军序列撤出,归建第五师,开赴鄂西前线。
邱行湘二话不说,掉头就走。鄂西会战从五月打到六月,中国军队在石牌、偏岩一带和日军死磕,邱行湘带部队扛住了日军一次次的猛攻,硬是把日军西进的路给堵死了。
正是这一仗,让陈诚下定决心把邱行湘纳入土木系的核心班底,蒋介石后来也亲口叫过邱行湘一声"邱老虎"。
然而1948年洛阳战役失利,邱行湘成了俘虏,被押进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编号零零七一。头几年,邱行湘在里头认死理,拒不认罪,还绝食抗议。
管理所的干警不打不骂,给邱行湘看病,把邱行湘多年的胃病治好了。一个硬汉,最怕遇上真正拿他当人看的人。邱行湘心里的墙,就这么一点一点塌了。
1959年12月,邱行湘作为首批特赦战犯被带到中南海西花厅,周恩来总理亲自到场,逐一和每位前将领握手。
轮到邱行湘,周恩来认出他来,问:"你是黄埔的吧?"邱行湘低着头说:"五期步科,周主任,我没听你的话,走了弯路。"
周恩来摆了摆手说:"不能都怪你,是我跟你们接触得太少了。"就这一句话,让在场好几个老将领眼眶发红。接见结束,邱行湘回到驻地,脑子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
离京前,傅作义和陈长捷在西单鸿宾楼设宴给邱行湘送行,席间陈长捷问邱行湘今后作何打算,邱行湘盯着桌上的酒杯,半天才吐出十个字:"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
回到南京,邱行湘被分配到机电厂当普通工人,穿上蓝工作服,领着几十块钱的月薪。邱行湘的老房子里挂着几幅画,是老朋友徐悲鸿送的。
1946年抗战胜利后,徐悲鸿存放在南京的大批画作无处妥善安置,邱行湘借助军中便利,亲自安排将这些珍贵画作转运保全,从动荡局势中护住了这批艺术珍品。徐悲鸿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专门挑了几幅画赠给邱行湘。
所以到了1980年,当台湾那边把一箱钞票推到邱行湘面前,这个在鄂西扛过日军、在功德林坐过十年牢、靠工厂工资养活一家人的老头,究竟凭什么脸都不变一下就把那笔钱推出去了……
信源: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官网《文史专员:首批特赦战犯改造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