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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乡亲村口翘首盼将军荣归,他却含泪掉头:我没脸进这个村 1960年,第63

上千乡亲村口翘首盼将军荣归,他却含泪掉头:我没脸进这个村

1960年,第63军军长傅崇碧少将在例行体检中,被检查出肾癌,听从医嘱,他外出散心,途径通江老家附近,上千名乡亲们自发组织起来,翘首以盼将军荣归,谁料傅军长却含泪表示,还是不回去了吧。

这话一出,随行的警卫员都懵了。
打了半辈子仗,铁原阻击战拼到最后一人都没退过的铁血将军,怎么到了自家门口,反倒不敢往前迈了?

没人知道,傅崇碧心里压着快三十年的账,重得他迈不动腿。
几个月前他刚在301医院做完肾癌手术,是吴阶平大夫亲自主的刀。聂帅特意叮嘱他,别惦记工作,出去四处转转,养好身体再说。他一路往南走,越靠近通江地界,心里越翻涌。
离家的时候才16岁,如今都44岁了。枪林弹雨里多少次梦见老家的山、老家的河,真到了跟前,他反倒怕了。
消息不知怎么就传进了山。周边十几个村子的乡亲,老人拄着拐棍,妇女抱着娃,连半大的孩子都跟着跑,上千人挤在路口,就等着看一眼当年从村里走出去的“傅娃子”。

换旁人,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场面,巴不得敲锣打鼓进村。可傅崇碧只觉得心口发紧。
当年红四方面军入川,他当着通江县委书记,挨家挨户敲门动员参军。三万多通江子弟,跟着他走出大巴山,从川陕苏区打到长征路上,从抗日战场打到解放全国,最后又跨过鸭绿江去了朝鲜。
一场接一场的恶仗打下来,当年一起扛着梭镖出门的后生,十不存一。
他姑母亲手把表弟交到他手里,攥着他的手腕说“打完仗一定把娃给我送回来”。他当时拍着胸脯应下,可表弟倒在了长征的雪地里,连尸骨都没能带回老家。
这样的托付,他收过成百上千份。可他能带回来的,只有一本本烈士名册。
真要是进了村,乡亲们围上来问一句“我家娃在哪牺牲的?走的时候遭罪不?”,他怎么答?
他记得住每一场战役的阵地坐标,记不住每一张年轻的脸;他能说出每一场战斗的伤亡数字,说不出每个孩子最后说的话。

还有一层心思,他跟谁都没提。
1960年是什么光景?通江本就是深山穷地,那年月家家户户口粮都攥着吃,不少人家连顿稠粥都喝不上。他自己治病休养,吃穿用药都有组织保障,可两手空空地回去,看着父老乡亲挨饿,他堵得慌。
他是党的将军,不能动用权力给家乡搞特殊;可他也是吃通江的红薯、喝通江的泉水长大的娃,看着乡亲们熬苦日子,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家的迎接。
与其进村了大家都难受,不如干脆不进去,省得乡亲们费心张罗,也省得自己看着揪心。

车往前开了一里多地,他突然哑着嗓子喊:停车。
推开车门,他踩着坑洼的田埂走到路边土坡上,朝着村子的方向站定。夕阳把山坳里的炊烟拉得又细又长,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立着,和他小时候爬上去摘榆钱、摔破膝盖的时候,一模一样。
风刮过松树林,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当年队伍出发时,乡亲们站在路边一遍遍喊的那句“早点回来啊”。
警卫员站在身后,不敢出声。他看见将军的肩膀一直在抖,眼泪砸在脚边的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足足站了半个钟头,他才抹了把脸转身上车,声音还带着鼻音:绕路走吧,别经过村口,别让乡亲们白等。
这一绕,就是一辈子。
此后四十多年,他官至北京军区政委,却再也没踏回过通江一步。晚年他把省吃俭用攒下的20万积蓄,全捐给了通江的希望工程,就想让山里的娃能好好读书。2003年临终前,他还在跟儿女念叨,自己对不起家乡父老,没把他们的孩子带回来。

有人说傅崇碧将军心太硬,老家都不肯回。可哪是硬啊,是心太重了。
常人眼里的荣归故里,在他那里是一笔还不清的债。他把三万乡亲的托付扛了一辈子,活着的人,永远要替走了的人背着这份念想。他不是没脸见乡亲,是没脸见那些跟着他走出大山、却再也没能回来的年轻生命。
枪林弹雨里不后退,是将军的勇气;近乡情怯不敢进村,是将军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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