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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翻《白鹿原》创作访谈才知道,陈忠实第一个构思的角色居然是田小娥。 忽然就懂了

重翻《白鹿原》创作访谈才知道,陈忠实第一个构思的角色居然是田小娥。

忽然就懂了这本书为什么能攥得人心里发疼。这个女人从出场的第一秒,就背着旧时代所有“出格”女性的宿命。

她刚露面时是郭举人的小妾,看着穿金戴银吃穿不愁,可活得连家里长工都不如。

说是妾,不过是财主泡“阴枣”的活器物,吃饭不能上桌,走路要低着头,还要日日受大太太的磋磨。

换旁人可能早就认了命,可田小娥偏不。

黑娃的出现像泥沼里漏进来的一束光,她攥着这丁点亮就敢私奔,哪怕回白鹿原要受全村人戳脊梁骨,也比在郭举人家里当一辈子活死人强。

总有人骂她浪荡、不知廉耻,可你细想她这辈子的选择,哪次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

黑娃闹农协跑了,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为了救丈夫求到鹿子霖门上,反被对方拿这事要挟。

她要活命、要救自己男人,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后来她被挑唆着去勾引白孝文,把未来的族拉下了马,把白嘉轩气得直挺挺昏过去。

与其说她是在报复谁,不如说她是在对着压了她一辈子的“礼教”牌坊撒气。

可她的反抗太单薄了。一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女人,哪懂什么封建压迫什么社会制度,她所有的挣扎都出于本能:想活得像个人,想有口热饭吃,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到死都不知道,捅她心窝子的虽然是鹿三的梭镖,可真正要她命的,是白鹿原所有人心里那道“贞洁牌坊”,是连祠堂门都不让她进的规矩,是“存天理灭人欲”那套吃人的礼教。

我们总拿现在的眼光苛责她不够清醒、反抗不够彻底,可忘了她连字都不识一个,连“反抗”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她从来不是什么“荡妇”,是整个旧时代把所有对女性的恶意都堆在她身上,把她逼成了所谓的“妖孽”。

最讽刺的是后来白鹿原闹瘟疫,村里人怕她的魂回来报复,还给她修了庙叫“娥娘”,怕她恨,又怕她不保佑。

你看,吃人的人到最后,都还要算计着从被害者身上再讨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