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圈近半年的剧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急转弯。
前阵子，各大公司还在拿排行榜激励员工拼命消耗 AI 算力，谁用得多谁光荣，办公室里比拼 Token 消耗量，跟比拼业绩似的。
如今风向骤变，从 AT&T 到 Meta，从 Uber 到沃尔玛再到亚马逊，几家 Fortune 500 巨头几乎同时踩下刹车。
开始省钱了。

据 The Information 披露，AT&T 已经开始限制部分员工访问 GitHub Copilot 的权限。Meta 也在收紧员工在 Anthropic 等 AI 服务商上的开销。
彭博社此前报道，Uber 和沃尔玛先后给 AI 编程工具设了使用上限。英国《金融时报》则透露，亚马逊干脆废掉了内部按 AI 使用量给员工排名的机制。
热闹劲儿是怎么散的？说穿了就是钱花得太狠。
AI 使用强度最高的企业，每名员工每月在 AI 上的开销已经冲到 7500 美元。模型单价明明一直在降，可智能体工具反复自动调用模型完成任务，硬是把企业总开支推高了三倍。
Uber 是个极端样本，今年 4 月就把全年 AI 编程预算花光了，现在每位员工每款工具每月只能花 1500 美元。
微软自己内部也发现，有工程师光在 Claude Code 上每月就能烧掉 500 到 2000 美元。亚马逊废掉排行榜的理由也很坦白，员工为了名次互相攀比算力消耗，公司账面跟着遭罪。

不过，并非所有公司都急着收紧。
Box 的 CEO Aaron Levie 挺得意，他说公司从来没搞过排行榜，也就没养出乱花钱的习惯。
Databricks 工程负责人 Nikita Shamgunov 在上周的活动上说得更干脆，公司对工程师的 AI 预算不设上限，鼓励大家继续往前冲。
两种态度摆在一起，矛盾点其实很清楚：
省钱固然好，但 AI 当初被买账的理由就是能提升效率，管得太严，效率红利说不定也跟着一起被砍掉了。

省钱潮带火的是另一批生意。
能帮企业把简单任务从昂贵的前沿模型挪到便宜模型上的网关和路由工具，需求蹭蹭往上涨。
微软、Databricks 各自推出了网关产品，英伟达投资的 Factory 本月刚发了新款模型路由器，专门把低难度任务甩给更便宜的模型处理。Palantir 和 Snowflake 也被普遍看作此次结构性转变的受益者。
微软 CEO 萨提亚·纳德拉上周末在 X 上发了篇文章，呼吁 AI 模型该像随时可换的商品一样运作，谁也不想看到各行各业的价值，被几个通吃型模型一口吞掉。
此言，从一个产品正被 Anthropic 和 OpenAI 两头夹击的公司掌门人嘴里说出来，听着像呼吁公平竞争，细想又像是给自家正面竞争解套找个说法。

耐人寻味的是，微软嘴上喊着帮客户省钱，本周却把新产品 Copilot Cowork 的定价亮了出来，套路跟 Anthropic 企业版收费几乎一个模子：先交 30 美元月费拿到 365 Copilot 的门票，再按实际用量另外掏钱。
微软高管 Charles Lamanna 的说法是，客户可以自己选怎么控制成本，比方说给员工设上限。
同时微软还预告，以后可以把 Copilot Cowork 里的 Anthropic 模型换成 OpenAI 的、或者微软自己的模型，声称效果差不多但便宜。
据内部员工透露，开源模型选项也在测试名单上。

就这样，省钱是真，商战也是真。
嘴上说着不想让少数模型通吃天下的人，自己却在拼命把客户绑在自家生态里换个便宜的牌子继续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