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半个月,沈雷丈母娘就开始满村预热:"我女婿端午回来要给我买大金镯子,三十六克的!"
话传出去没几天,在深圳龙华打工的李大牛回村了。一进小卖部就被围住,张大婶递水:"大牛,听说玉华女婿是兴海物联总经理,年薪百万?"李大牛一口闷了:"婶子您别听他们吹。沈雷在公司裁员裁得狠,奖金不假,可都是别人饭碗换的。更狠的是,他在湖南大学挂了个博士学籍,一天课没上,人压根没离职,一直在中海上班!全日制非定向博士,按规定得脱产读书,他两头占。"
小卖部炸了锅。李大牛掏出截图:"湖南大学查出来了,他读博期间有在职收入,四年领了四万六贫困生助学金,现在学校发函要他退,中海也知道了,把他劝退了——根本不是他自己辞的职。"
消息半天传遍全村。与此同时,新华一中贺永辉的事也传开了——娃高考,他爹在考场外蹲了两天,记者拍了照,全国要捐款,他爹一句"我能做"全挡了回去。两件事搁一起,村里人越比越觉得沈雷家不像话。
端午沈雷开保时捷进村,晒谷场上的人故意不搭理。丈母娘迎出来,沈雷递上红丝绒盒子:"妈,三十六克,戴上试试。"老丈人闷声说"别出去显摆",丈母娘脖子一梗:"我女婿买的,凭啥不戴?"
晌午后她直奔小卖部炫耀。一掀门帘,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手腕那圈金光上。张婶笑:"大牛说雷子那百万年终奖是裁了三百人换的,玉华妈,这钱戴手上不烫?"丈母娘脸一僵又撑住:"公司发的,合法合规!"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头:"可中海通报写的是'劝退处理,不涉及经济补偿',您女婿到底是被开还是自己走的?"
李大牛站起来亮手机:"婶子,您女婿空挂博士学籍,一天课没上,一边当总经理一边当贫困生,三年年四万六,您说说算怎么回事?"丈母娘梗脖子:"到手的钱凭啥退?"张婶接话:"人家贺永辉他爹,穷得叮当响,捐款都不要,一句'我能做'。你家雷子被查了还不退,你听了那话不害臊?"
丈母娘嘴硬:"那是他家的事!我女婿有本事,学校发错了是学校的错!"小卖部笑声炸了锅,李大牛摇头:"婶子,您这脸皮厚度全村都比不上。人家是真穷真硬气,你家雷子是空挂学籍年薪百万还惦记四万六,一个是人字顶天立地,一个是钱字糊了心窍。"
丈母娘跑回家,进门把镯子撸下来摔茶几上:"全村都知道你空挂学籍骗补助了!"沈雷脸一白。李玉华视频打来,沈雷说村里人都知道了。李玉华翻白眼:"钱到你卡里就是你的,到手的钱凭啥退?学校审核不严还能怪你?那四万六先别退,拖着,耗着就完了,别犯傻。"
视频挂了。丈母娘嘟囔:"就是,到手的钱凭啥退?贺永辉家不要是他们傻!"老丈人闷声抽烟:"你们娘儿俩真一个德行,人家穷得有骨气,你们富得没脸皮。"小舅子头也不抬:"姐夫,群里有截图说湖大准备发律师函了。"
窗外晒谷场笑声翻过院墙:"那四万六退不退?""退啥,人家两口子说好了——'到手的钱凭啥退'。""人家贺永辉'我能做'三个字,沈雷'空挂学籍'四个字把自己送纪委了。李玉华也是湖南人,看了那新闻咋就不害臊?""害臊能当饭吃?存款花完之前脸皮够用就行呗。"
沈雷站堂屋阴影里,李玉华微信又来了:"我跟你说,钱到手里就是自己的,别犯傻。"院墙外李大牛声悠悠飘进来:"玉华妈还说明年要金项链,我看明年她把金镯子当掉给女婿交律师费就不错。""不一定,说不定李玉华'换个人呗',金镯子带走,律师费和四万六留给沈雷自己还。"
"哈哈哈哈,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空挂的继续空挂,贪财的继续贪财,死扛的继续死扛,跑路的跑路,各显神通!可怜了真贫困生,四万六够吃多少年饭。他倒好,一天课没上,吹着空调把钱领了。"
沈雷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贺永辉他爹那句"我能做"和他自己那句"学校不会起诉"在脑子里撞来撞去,中间夹着李玉华那句"空挂怎么了,那是本事",像根刺扎着拔不出来。门外晒谷场的笑声还在继续,那四万六攥在手里,烫得他每个指节都疼。贺永辉 湖南大学 湖南 端午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