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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的那一秒,屋里七个人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我离家出走和别的女人同居了整整4

推开院门的那一秒,屋里七个人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我离家出走和别的女人同居了整整41年。今天,68岁的我拎着个蛇皮袋站在门口,看着当年被我抛下不管的发妻,正笑着给怀里的重孙子喂苹果泥。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转头对旁边已经两鬓斑白的儿子说:“去,给这位爷爷搬把椅子。”
41年前,儿子刚满三岁。我嫌乡下老婆土气、木讷,跟着一个穿碎花裙、涂红嘴唇的女人跑去了沿海。头十年确实刺激,但她怕疼死活不肯生孩子。再往后,她天天泡在麻将馆,我天天守在钓鱼台,同在一个屋檐下,十天半个月说不上一句话。去年她查出绝症,走得匆忙,葬礼那天除了几个牌桌上的搭子,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想起了老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又转大巴,我摸回了老宅。院子没上锁,桂花树的树冠已经把大半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正屋的门敞着,电视里咿咿呀呀唱着戏,饭菜的油烟香直往鼻子里钻。
我的脚刚迈过门槛,空气瞬间冻住了。
儿子定在原地,死死盯着我。儿媳妇看看丈夫,又看看我,手里端着的汤碗悬在半空。两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停下了划手机的手。最里面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我当年的岳母,居然还健在,她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我足足半分钟,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有我的妻子秀兰,把喂苹果泥的小勺平稳地搁在碗沿上。没有掀桌子,没有扑上来挠我,她的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走错门的收破烂的老头。
儿子一声不吭地拖过一把带靠背的木椅,重重地放在离饭桌还有两米远的过道边。木头腿擦在水门汀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我坐下,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准备了一路的忏悔词,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秀兰起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碗冒着白汽的热汤,搁在我面前那张没铺桌布的小茶几上:“吃饭没?趁热喝。”
我抖着手捧起碗,热气一熏,眼泪啪嗒掉进汤里。我梗着脖子问她:“你……不恨我?”
秀兰坐回原处,从笸箩里扯起一件没织完的小孩毛衣。毛衣针在她粗糙的手指间熟练地穿梭,灰色的线团在腿上滚了一下。她头也没抬:“头十年,天天恨。后来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忙着挣钱供孩子上学,忙着给他盖房娶媳妇,就没空恨了。”
她咬断一根线头,拍了拍衣服上的毛絮:“日子是自己熬出来的。我现在有儿有孙,还有了重孙子。你回来了也好,这房子宽敞,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
全程,儿子站在墙角盯着脚尖,没叫过一声“爸”。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在一间堆着旧纸箱的小客房里。床单上有股很浓的、阳光暴晒过的肥皂味。一墙之隔的主屋里,电视声、孩子们压低的笑闹声一阵阵传过来,热气腾腾。
而我躺在这张小床上,翻来覆去。41年的荒唐,换来满堂儿孙里的一个“客座”。一碗热汤,一把边角里的椅子,这到底是岁月给的原谅,还是人生最狠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