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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欢送会上,新提拔的女科长举起纸杯,敷衍地碰了一下桌面。 她讲完几句不痛不痒的

退休欢送会上,新提拔的女科长举起纸杯,敷衍地碰了一下桌面。
她讲完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突然死死盯住我。
全包间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嘴角扯动了一下,鼻腔里挤出一个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动静:“哼。”
就这一声,把我拉回了千禧年初。
那时候她刚分到我们部门,二十三岁的新进大学生。提着个帆布包,自己坦白老家在深山老林——从呼市下火车,得倒长途大巴,再徒步爬半天山才能摸到家门。
按理说,山里出来的姑娘该是个铁娘子。
但她娇气得连复印机卡纸都能红眼眶。
第二个月,部门跟血液中心搞联合义务献血。那天上午,走廊里排起长队,连快退休的老同志都卷起了袖管。
轮到她,她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肚子连连摆手:“不行,我来那个了。”
周围人立刻点头,倒热水、递红糖。
结果第二天傍晚,部门内部的公共浴室里,花洒开得哗哗响。
隔壁格子的女同事洗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撇嘴。
例假期间天天搁这儿冲大澡?在那个没有隔音的旧澡堂里,水流声把她的底牌掀得干干净净。
她倒是心态稳。
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端着热腾腾的早点,大摇大摆晃进我的独立办公室。拉开椅子一坐,一边嚼东西一边四处打量。
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了。
我拿钢笔敲了敲桌上的文件,指着门外:“我要看报表了,以后吃早饭去外头,我这儿不方便。”
她手里的半个包子停在嘴边。
没反驳,站起身,拖着步子挪出门外,鞋底在水磨石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晃十几年过去,水磨石换成了瓷砖,我熬到了卷铺盖退休的年纪。
而当年那个拿例假躲献血、赖在别人办公室吃早饭的小姑娘,踩着高跟鞋,坐上了科长的位置。
包间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两秒。
那声“哼”还在饭桌上方飘着。她端着纸杯,连个微笑都没欠奉,转身坐回主位。
很多人以为职场是爬山,讲究个脚踏实地;但实际上,职场是个戏台,看的是谁卸妆最晚。
你觉得,当年那句让她端着包子出去的话,我到底是说错了,还是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