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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星期六 天气：暴雨，城市的夜色被雨水分割成模糊的光斑

这是来A市的第三天。

白天被客户拉去工厂看生产线，鞋子踩了一脚的机油，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我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得能总监——现在应该叫阿志了——坐在书桌前，还在对着电脑修PPT。

“还没睡？”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在等你。”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V领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没有了衬衫领带的束缚，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也更……危险。

“PPT改完了。”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明天早上九点过终审。睡吧。”

他关了台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霓虹灯的残影。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突然，窗外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爆开。

我从小就怕打雷。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床传来了动静。床垫下陷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床灯被按亮的光。

“怕了？”他站在我床边，逆着光，身影高大。

“没、没有。”我嘴硬，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没揭穿我。只是坐在了床沿，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

“小时候也怕。”他突然说，“那时候我妈不在家，我就开着灯，躲在被子里数羊。”

“数到多少？”我小声问。

“数到三千多，天就亮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我的眼睛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熟悉的薄茧，瞬间挡住了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不用数羊。”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得像大提琴，“我在这儿。”

那一刻，我鼻尖一酸。

得能勇志，你在公司里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总监，在机场是那个送耳机的男朋友，而在今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你只是那个，愿意帮我挡住雷电的普通人。

“阿志。”我隔着被子，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

“今晚……能不能别关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按亮了床头灯。

“好，不关。”

“还有……”

“还有什么？”

“能不能……就在这儿睡？”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保证不乱动。”

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床垫另一边下沉了。他掀开被子，躺在了我身边，中间隔着那条楚河汉界般的过道，但体温却真实地传递了过来。

“睡吧。”他闭上眼，手臂搭在额头上，“明天还要打仗。”

我转过身，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角不再紧绷着。

得能勇志，原来这就是安全感。不是昂贵的礼物，不是动听的誓言，而是你知道，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人愿意为你挡住黑暗，陪你等待黎明。

我慢慢闭上眼，第一次，在这个没有你的城市，睡得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