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一对上海知青夫妇,于吉林延边插队时,在当地孤寡老人李阿妈家里,一起生活了10年。10年后,当知青返城,夫妻二人跟公社反映:“如果我们能回上海,一定要带着李阿妈走。”
这对夫妇叫姚祚塘和林小兰,刚到延边插队时都只有十八岁。远离家乡扎进陌生的山村,两人连粗粮饭都煮不熟,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对付日子。无儿无女的李阿妈看在眼里,主动找上门帮衬,从教做饭缝补到打理日常琐事,把两个异乡年轻人当成亲孩子疼。
两人在延边成家,后来有了孩子,李阿妈比谁都上心。孩子出生那天,老人摸黑走了好几里山路请来接生的人,守在旁边忙前忙后。孩子取名叫延民,纪念他在延边出生。李阿妈天天把孩子带在身边,夜里孩子闹觉就搂着哄,让夫妻俩能踏实睡上整觉。
姚祚塘曾染上黄疸性肝炎,乡下卫生院没有特效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李阿妈四处打听民间方子,天天进山采草药,回来守着灶火慢慢熬,盯着他喝完才放心。整整一个月,姚祚塘的身子慢慢养好了,夫妻俩心里清楚,这份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
知青大返城的消息传到村里,同来的知青都收拾行李盼着回家,姚祚塘夫妇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们走了,孤苦伶仃的李阿妈没人照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两人连着商量了好几个晚上,没有半点犹豫,打定主意要带老人一起回上海,给她养老送终。
他们先跟公社提交了申请,又写信给上海的两边父母说明情况。两边老人都通情达理,说老人是家里的恩人,来了一起住,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可李阿妈自己死活不肯答应,她总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去大城市只会给年轻人添累赘,说什么都不肯动身。
九岁的延民跟奶奶感情最深,见奶奶不肯走,抱着老人的腿哭出声,说奶奶不走他也不走。李阿妈看着从小带大的孙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心里既忐忑又舍不得孩子,琢磨了半天,终于松口答应跟着去上海看看。
1979年春天,一家四口收拾好行李动身。一路辗转先到北京,再坐火车到上海。他们带老人回城的事传开后,不少人都受了触动,老人的户口问题也顺利得到解决。李阿妈就这样在上海落下了脚,成了这个家里谁都离不开的长辈。
刚到上海的时候,老人吃不惯南方的甜口饭菜,也听不懂本地的方言,整日里有些拘束。夫妻俩每天下班就陪着老人说话,学着做朝鲜族的家常饭,周末就带着老人四处走走。两边的老人也常过来串门,几个长辈坐在一起拉家常,日子过得安稳又热闹。
老人一辈子闲不住,身体硬朗的时候,天天在家收拾家务,按时接送延民放学。邻里街坊都夸老人好福气,儿子儿媳孝顺,孙子也懂事。没人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只当是寻常的一家人,守着烟火气过普通的日子。
年纪渐长后,李阿妈的身体慢慢差了,常常生病住院。夫妻俩轮流请假守在病床边,端水喂药,擦洗身子,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老人,说养儿养女也未必有这么贴心,老人每次听了都笑着点头,说自己这辈子值了。
1991年的冬天,八十九岁的李阿妈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走的时候一家人都守在身边,老人脸上带着笑意,没受什么苦。临终前她跟夫妻俩说,自己一辈子的根在延边,走了以后想回去。夫妻俩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两年之后,姚祚塘夫妇带着已经长大的延民,捧着老人的骨灰回到了延边和龙。他们把老人安葬在一片长着苹果梨树的山坡上,顺着老人的心意,让她落叶归根。站在坟前,夫妻俩说起这些年的日子,就像老人还坐在身边听着一样。
一晃几十年过去,夫妻俩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时隔三十多年再回延边祭拜,站在山坡上望着熟悉的村落,那些一起过日子的细碎往事,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十年相伴,换十二年相守,再往后是一辈子的惦念。
人与人之间的情义,从来都不靠血缘维系。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伸手托一把,我就在你老了以后陪你走到底。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真心,这样的感情最朴素,也最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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