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那场同学聚会，至今仍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致命，却总在某个安静的夜里隐隐作痛。一切只怪当年的自己太过木讷，读不懂那些藏在话语之下的伏笔，白白让一个难得的机会从指缝间滑落。

那晚，酒足饭饱之后，大伙儿按计划转战KTV。包厢里灯影摇晃、歌声震天，热闹是热闹，可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种煎熬——艳子就是其中之一。高中时我们做过一学期同桌，彼此印象不坏，那种少年时代的好感，即使多年未见，也还残留着几分默契。

我刚吼完一首歌，喘着气坐回沙发，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她发来的微信：“这里太吵了，我俩先走算了吧。”那句话我看了又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可脑子却像生了锈的齿轮，怎么都转不过弯来。我想，同学们天南海北聚一回多不容易，哪有先行离场的道理？于是指尖一滑，回了句：“现在不早啊，才十点多，再玩一会儿吧。”

然后，对话框便沉寂了。她没有再回一个字。

直到KTV散场，昏暗的灯光亮起，我才发现她的座位早已空空荡荡——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竟浑然不觉。

后来才慢慢明白，一个女生主动发来那样的话，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她不是真的嫌吵，她是在用最委婉的方式，给我递出一张只属于两个人的船票。而我，却像个不解风情的笨蛋，亲手把票撕了，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顾全大局。

有句话说得真狠：“有机会时没经验，有经验了却没机会。”说的就是我这种后知后觉的可怜人吧。恨自己当时太钝、太死心眼，竟能把那样明确的暗示，硬生生解读成普通的寒暄。

如果世上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立刻回复她：“好的，我们现在就走。”然后抓起外套，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夜色里。

可惜，岁月从不回头，那个安静的“好的”，永远留在了那个再也收不回的对话框里。遗憾，大概就是这样——你明明能听见命运敲门的声响，却愣是把它当成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