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洗碗，月薪两万。
听着是不是跟捡钱一样？
我告诉你，这钱给你，你都拿不住。烫手。
那不是一摞碗，是一座山，一座你永远也冲不完的、油腻腻的山。

老陈是内地县城出来的，儿子明年要结婚，彩礼加房子首付还差二十多万，听老乡说香港洗碗赚得多，咬咬牙托人办了签注，跟着队伍去了香港。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工地干过十来年，吃苦不在话下，真站到后厨洗碗池边上，才知道这钱有多难赚。

他在旺角的一家茶餐厅上班，生意火得离谱，早班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六点，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后厨的洗碗机从开门就没停过，嗡嗡转得人头疼。他站在池子边，刚把一筐碗冲干净送进机器，后厨传菜的又推过来两筐，摞得比人还高。

一天下来，手一直泡在加了洗洁精的热水里，晚上下班的时候，手指泡得发白起皱，指缝里全是细小的裂口，碰一下都钻心疼。腰也直不起来，站十二个小时，回去爬出租屋的楼梯，腿都打颤。

不只是洗碗，后厨的杂活全要搭手。擦灶台、拖地板、倒厨余垃圾、收拾备菜台，老板眼睛盯着，半分钟都不让你闲。有时候午市高峰期忙不过来，还要帮着摘菜、打包外卖，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他刚来的前半个月，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浑身骨头缝都疼。

两万块港币听起来多，换算成人民币一万七八，可香港的开销也吓人。他跟三个老乡合租了一间劏房，一个小隔间隔成四个上下铺，每个人每个月房租四千五。吃饭不敢在外面吃，早上啃个两块钱的面包，中午吃餐厅剩下的员工餐，晚上回去煮点面条就着咸菜，一个月吃饭能控制在三千以内。加上交通、水电、日用品，一个月最少要花八千多。

他每个月发了工资，只留五百块零花钱，剩下的全转给家里。儿子跟他视频的时候，总说别那么拼，钱慢慢攒，他总骂儿子不懂事，说趁现在还能动，多攒点，以后你压力小一点。他来香港快一年，只在休息日出去逛过两次，连维多利亚港都没好好看过，每天就是宿舍和餐厅两点一线，多走一步都觉得浪费力气。

跟他一起过来的五个人，第一个月就走了三个。都说扛不住，太累了，手烂了，腰也疼，赚这个钱不值得，还不如回内地找个轻松点的活。他也想过走，可一想到儿子结婚的钱还没凑够，又咬咬牙留了下来。他说这钱真的是拿命换的，看着数字多，每一分都是站出来的，泡出来的，熬出来的。

总有人盯着别人的高薪羡慕，觉得人家赚钱容易，却没看见人家背后受的罪。没有什么钱是好赚的，你拿多少钱，就要扛多大的压力，受多少的苦。别光看见人家拿得多，得问问自己，那份苦你吃不吃得下。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所有看起来光鲜的高薪，背后都是你没见过的汗水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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