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事儿，越想越离谱。
特朗普当年骂奥巴马的伊核协议骂得最狠，"史上最烂的协议" "美国在每一条上都输了"，骂了整整八年。结果轮到他自己坐下来谈，白宫内部给他凑了两条 "刚性约束"：
一是伊朗绝不能有核武器，二是新协议必须比奥巴马那份更好。
听起来很硬气。
问题是，这两条现在都快保不住了。

先说 "零浓缩铀"。
这是特朗普反复攻击奥巴马最重的一拳，说老奥允许伊朗保留铀浓缩能力，等于给人留了条活路，将来想造核弹随时可以接着干。然后最新谈判消息出来，特朗普暗示可以接受伊朗继续搞低浓缩铀活动。
翻回去看，这跟奥巴马当年签的是同一套逻辑。
再说 "日落条款"。
2015 年那份协议设了一堆到期时间节点，十年后离心机限制解除，十五年后浓缩铀数量限制解除，特朗普嫌这种设计就是在拖时间，拖到协议自然失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造核弹了。
结果他现在谈出来的方向，白宫的期待是 "年限更长、限制力度更大"。
也就是说，还是日落条款，只是日落得稍晚一点。

更绝的是，按旧伊核协议的节奏，离心机限制本来就是今年，2026 年到期。
换句话说，特朗普这场仗打下来，耗了那么多沉没成本，最后谈出来的东西，搞不好还不如什么都不干、老老实实等着协议自然到期的结果。
奥巴马在 6 月 14 日接受采访，说了一句让白宫相当难受的话："任何达成的协议，都不太可能与我们最初达成的协议有显著不同或改善，尤其考虑到是我们主动退出的。"
听着像内涵，其实是实话。

道理摆在那儿：
奥巴马谈判那会儿，美国在伊朗东边的阿富汗还驻扎着数万大军，海湾也有几万人常驻，两面夹击，军事筹码远比今天雄厚。
那时候伊朗的导弹能力还相当有限，大名鼎鼎的沙赫德系列无人机 2015 年前后才刚刚立项。那种条件下，美国能拿到的还是被特朗普骂得狗血淋头的协议，如今筹码更薄，能谈出更好的？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说得更直白：
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根子上是 "奥巴马精神错乱综合症"，凡是奥巴马、拜登沾过边的，他潜意识里都想推倒重来。
这个诊断挺准的。

但病开出去容易，单子收回来难。
推倒旧协议的代价，终究要算在美国自己账上。这几年伊朗顶着制裁照样造导弹造无人机，区域代理人能力没有削弱反而更顽固，现在坐到谈判桌前，腰杆子比 2015 年硬多了，开出的条件自然也不会更软。
奥巴马采访里还说了一句，外交谈判很难 100%解决问题，但如果一份协议能解决 80%、90%的问题，就已经相当有价值了。
这话放在今天，更像一种温柔的警告：别指望 100%，那从来都是幻觉。
可惜特朗普当年骂得最狠的，恰恰就是那个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