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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评屈原以及对人才的思考 (杨京广创作于2026年端午节) * 屈原:他不

端午节评屈原以及对人才的思考
(杨京广创作于2026年端午节)


屈原:他不是塔,也不是河,他是漩涡

一、塔与河:文明的两条命脉

塔是高度,河是深度。塔让文明被看见,河让文明被活出来。没有塔,文明会被遗忘;没有河,文明会变成空壳。

但在社会认知的天然倾斜下,塔总是先被看见、先被纪念、先被写入教科书,占用社会大量资源。而河,因为太低,因为不发出声音,因为不做宣传,常常被当作不存在。

爱迪生是塔的化身——有位置、有资源、有话语权、有媒体操控力。他拥有通用电气的前身,拥有数百项专利,拥有实验室、团队、资本、影响力。他被称为“门洛帕克的巫师”,他懂得如何让公众“看见”他的发明——电灯、留声机、放映机,每一项都能立刻改变普通人的生活感知。

特斯拉是河的化身——无位置、无资源、无话语权、无公关能力,以致于最终无立锥之地。他发明了交流电感应电机、特斯拉线圈、无线电传输的雏形,他比爱迪生更深入电力的本质,他的发现更接近物理学的核心。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社会注意力分配的自然结果。毕竟,一座塔可以在几里外被看见,而一条河只有走到它面前才知道它存在。社会习惯于崇拜显性的东西,忽视隐性的东西。

推广者需要被看见,深耕者不需要。推广者需要被记住,深耕者只需要水流不断。推广者建好塔就走了,深耕者要一直待在河边。推广者的贡献可以量化——多少寺庙、多少活动、多少粉丝、多少曝光量。深耕者的贡献无法量化——他让谁重新站了起来?他让谁相信自己也能创造?他让谁在绝望中找到了第一根可以抓住的绳子?这些无法写入工作报告,但比任何报告都真实。

现代社会的失衡,正在于此——塔越来越高大,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善于自我推广。河越来越细,越来越深,越来越不愿意出声。推广者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赞誉,深耕者则越来越像“怪人”。以至于很多人误以为塔就是文明的全部,而河只是塔脚下一条不起眼的附属品。

但历史反复证明:塔会倒,河不会。王朝更替,寺庙毁于战火,而水依然在流。文明的核心不是建了多少座塔,而是有多少条河在持续流淌。

二、屈原曾是塔,但他不想要塔

如果按“塔与河”的比喻来问:屈原是塔还是河?答案可能两者都不是。他是第三种存在——漩涡。

塔是显性的,河是隐性的。塔建在地面上,河躺在大地里。而屈原,他的命运是:先被推上塔顶,再被推入河底,然后两个角色同时在民间记忆中混合成一种持续旋转的力量——漩涡。

屈原是楚国的贵族、高官、三闾大夫。他有位置、有权力、有话语权。他站在国家政治的高塔上,试图用他的才华和忠诚,修正楚国朝堂的倾斜。他是一个“推广者”——推广美政理想,推广联齐抗秦的策略,推广一种他认为正确的治国之道。

但他的推广失败了。不是他的理想有问题,是他推得太用力,刺痛了塔上其他的人。他被贬、被逐、被流放。塔拒绝了他。

他离开了塔,但他没有消失。他走向了水。

三、屈原沉入河,但他没有被冲走

流放途中,他写《离骚》,写《天问》,写《九章》。他把自己心底最深的东西,变成了文字,投入时间里。那些文字没有漂走,它们沉入了一条看不见的长河——中华文明的集体记忆。

他最终投江,身体沉入汨罗江,精神沉入更深的河。他不再是塔上的官员,他成了河里的灵魂。老百姓划船捞他,投粽子喂鱼,怕鱼吃了他的身体。那些动作,不是对塔的仰望,是对河的守护。老百姓不懂他的政治理想,但他们懂一个道理:这是一个好人,这是一个为自己心中信念而死的人,他不该被忘记。

于是,塔不要的人,被河收了。塔没有记录他的名字,但河一直记得。

四、漩涡的力量

两千多年过去了,屈原既没有重新变成塔,也没有消失在河里。他成了一个漩涡——不停旋转的、持续吸引着后人的力量。

漩涡是什么?是水在深部聚集时的状态,看起来是旋转的、动的,实际是恒定的、持续的。屈原的漩涡,每一年的端午节都会旋转一次:龙舟划起来,粽子吃起来,人们开始念叨“屈原”两个字。那些做这些事的人,并不全是知识分子,并不全懂他的诗句,但他们被那个漩涡带动了,成了纪念的一部分。

漩涡不需要建塔,不需要挖河。它只是存在——在每年五月初五的仪式里,在每一个念及他的名字的瞬间,在每一个“路漫漫其修远兮”被诵出的时刻。它不是推广,不是深耕,是持续的回响。

五、塔与河之外

所以端午节,不必追问屈原是塔还是河。他让塔记住了该记住的,让河记住了不该忘记的。塔与河之间,文明需要有这样一个漩涡——让水流不散,让纪念不竭。

屈原就是那个漩涡。每年端午旋转一次。每一次旋转,都在提醒后人:有些事,比塔更高;有些水,比河更深。而在那之上,有一种存在,叫作——死而不亡,为之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