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贪官讲:当副手和当一把手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到那个级别,基本上没人管了。一把手说了话,下面任何人都不敢提反对意见,除非他不想干了。若权力不受约束,官员就是最坏的群体!
这话是从根儿上烂出来的真话。你别指望一个坐在台上作报告的人告诉你这些,只有进了那道门、戴上手铐之后,才肯吐出这种带血丝的实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段自白,每一句都像手术刀,把权力运行最隐秘的病灶给剜了出来。
他讲的那个“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绝对的顺服。你开口之前,底下人已经把你想听的话备好了。你皱一下眉,就有人琢磨哪里没伺候到位。你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下面能解读出七八层意思,但没人敢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都在猜,没人敢问。长期泡在这种环境里,一个人能不出问题?太难了。你不是圣人,你只是个凡人,凡人被供久了,就会慢慢觉得,自己可能真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再往深处想。为什么“没人管”?机制呢?按说该有的监督一道不缺,纪律检查、组织谈话、民主生活会,该走的流程一样没少。但实际操作中,有些地方把这些都搞成了程序,走一遍,记录填好,归档,完事儿。你让同级去监督一把手,怎么监?人家还等着他签字批条子呢。让下级去监督上级,那不是开玩笑么。真正有效的制约,是从上到下的垂直穿透,是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的透明机制,不是靠某个人良心发现。良心这东西,碰上日积月累的恭维和诱惑,往往靠不住。
他说的“官员就是最坏的群体”,这话带情绪,但也戳中了一个痛点——权力对人格的腐蚀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快。你把一个原本挺正常的人放在那个位置上,三年、五年,每天听见的都是好话,每天看到的都是笑脸,每天想办的事从来没人打磕绊,他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吗?很难。他会慢慢觉得,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自己是那个站在规矩外面的人。这个过程他自己甚至察觉不到,等察觉的时候,已经陷进去了。
这些年出事的干部,你翻看他们的履历,很多人早年也干过实事,也吃过苦,也在基层跟群众一起卷过裤腿下过田。怎么后来变成了那样?环境变了,约束没了,敬畏丢了。有人把权力比作酒,小酌怡情,贪杯要命,但关键在于——谁来给他倒酒?如果没人倒酒,他喝不醉;如果倒酒的人排着队,杯杯都是满的,那他迟早要倒在桌上。
说到底,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笼子扎得够不够紧的问题。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这话说了很多年。笼子的铁条,就是实打实的监督、可追溯的决策程序、不容讨价还价的责任追究。铁条跟铁条之间的缝儿,不能大到能让一只手随意伸出去。这些年我们看到,随着巡视利剑高悬、“一把手”监督制度不断织密,很多过去觉得不可能被撬动的盖子正在被一一揭开。这个过程不容易,但方向对了,就得一直走下去。
一个落马贪官的自白,值不值得听?太值得了。这是他给后来人留下的唯一有用的东西——用他自己摔得稀碎的前程,告诉你权力的另一面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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