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端午节,祝大家平平安安。身体健健康康,平时少操心,烦心事全都抛开。一家人相处和睦,日子过得顺心。挣钱顺顺利利,没有什么难处。每天开开心心,吃好喝好。往后一年四季都安稳,福气一直跟着你。
收到这条祝福,你大概正忙着往门上插艾草,或者正拆开粽叶准备蘸白糖。这些年,咱们过了太多慌慌张张的节,抢票、赶路、应酬,硬是把团圆过成了流程。今年不一样,我想跟你聊个真事儿,这事儿让我重新琢磨了一回,什么叫“日子顺心”。
我楼下住着一对老夫妻,七十出头。老头姓周,退休前在国营机械厂干了一辈子车工。老周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给老伴儿熬小米粥,熬到上面漂着一层米油,端到床头。这事儿他干了二十年。去年端午,我给他家送粽子,敲开门,老周正蹲在阳台上修一台老式电风扇。那风扇起码用了十五年,按说早该扔了。我顺嘴说,买个新的呗,又不贵。老周笑着摆手:“修修还能转,扔了可惜。”他老伴儿在旁边择菜,抬了一句:“他这人就这样,一辈子不舍得扔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那年端午他俩过得挺难。独生儿子在外地做生意,原本说好带孩子回来,临放假打电话说不回了,生意上有点麻烦。老伴儿挂了电话,坐沙发上半天没吭声。老周也没说啥,照样熬粥、择菜、修风扇。到晚上吃饭,桌上一盆粽子,两碟小菜,老周倒了两杯黄酒,端起来碰了碰老伴儿的杯子,说:“咱们自己过,不也挺好?少操心,长寿。”老伴儿笑了,笑完又抹了抹眼睛。
那顿饭他俩吃了很久。聊的是啥?聊的是三十年前,老周还在厂里带徒弟,老伴儿在供销社站柜台,儿子放暑假没人管,就拿粉笔在地上画画,画了个大房子,门口画三个人,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我”。聊到这儿,老伴儿忽然说:“现在房子也大了,人凑不齐了。”老周夹了块肉放她碗里:“人没回来,心里头有你就行。咱们把身体养好,不给孩子添乱,就是帮他了。”
这话搁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什么叫“顺心”?你仔细品,顺心不是你啥都如意,而是遇上不如意的时候,身边有个人能陪你坐下来,喝杯酒,说几句宽心话。老周那台旧风扇修好了,转起来有轻微的嗡嗡声。他跟我说,这声音不吵,反而睡得踏实,因为听惯了,“跟心跳似的”。
咱们平时总把幸福想得太大——升职加薪、换车换房、孩子考名校。但被这些大目标追着跑久了,人容易忘了脚底下踩着的日子。端午的艾草味儿飘进窗户,灶上炖着的汤咕嘟响,身边人唠叨你又没收拾桌子,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才是日子本身。老周两口子那个端午的晚上,没吃到大餐,没等到儿孙环绕,但他们喝完酒,下楼在小区里遛了两圈,回来冲个凉,靠在床头看电视,老伴儿先睡着了,老周悄悄把电视音量调低。他后来跟我说:“平平安安的一天,又过去了。”
这一年,不管你是挣了大钱还是勉强糊口,不管是全家团圆还是隔山隔海,有句老话得记住:灶台热着,人就是暖的;心里头装着彼此,日子就不会散。往后的路,谁也算不准风和雨,但你要是能跟老周那样,修修旧风扇也能修出个心平气和,那就真没啥坎儿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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