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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几个俄罗斯摄影师钻进西伯利亚的萨彦岭里头去了,本想着拍点野生动物的素材

1991年几个俄罗斯摄影师钻进西伯利亚的萨彦岭里头去了,本想着拍点野生动物的素材,结果雪地里头突然冒出几十间木屋子,烟囱里头炊烟直直地往天上飘。一个穿着鱼皮袍子的老头子攥着猎刀走过来了,问他们打哪儿来的,随行的翻译说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老头子又问了一句那皇上还在不在。

这群人是乌梁海部的,他们家祖上在唐努乌梁海那片地方待了好几百年了。1911年大清一倒,那块地方就乱了套了,白俄的兵、外蒙古的马队、苏俄的红军轮着番地来占。1921年苏联弄了个傀儡政权上去,推什么无神论,搞什么集体农庄,族里的老人说这些东西就是在刨他们祖宗留下来的根。

有人拎着猎枪和弯刀冲出去砸东正教堂打苏军哨所,可到底还是打不过人家。活下来的人拖家带口地躲进了萨彦岭最里头的那片林子,这一躲就躲了整整七十年。外面世界换了多少茬了,溥仪从皇帝变成了植物园里的工人,二战打完了,人都上月球了,他们那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拿骨针缝皮子拿石头磨箭头,零下四十度的天光着脚踩雪,日子过得跟一百多年前一个样。乌梁海人眼里头大清皇帝是文殊菩萨变的,皇上就是他们信仰的根,苏联要过来把这根拔了他们肯定不干。头发辫子也不能剪,图瓦人觉得辫子里头拴着魂儿呢,剪了辫子祖宗就不认你了。

说到底这不是什么愚忠,就是他们拿来区分咱们和他们的一条线,线那边的人和线这边的人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可这条线是用人命换来的,躲进林子以后人不够用了,只能自家跟自家配着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活下来的也有不少脑子不太好使。

为了防止有人跑下山去投奔外面的世界,部落里头还留着斩首的老规矩,你说这叫守护传统,他们把自个儿的路都给走绝了。可对他们来说出去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1991年苏联垮了外面乱成一锅粥了,这批人才又被外头的人翻了出来。

学者进去仔细看了看,说话穿衣过日子全跟清朝档案里头写的一模一样。问他们现在算哪一年,族长说我们不用你们那个历法,从进山那天算起过了足足一百二十个冬天了。有人告诉他们大清早就亡了皇上也没了,老头子愣了老半天说只要咱们还在大清就没亡。

有人说这是落后是愚昧,说这话的人没想过他们当年根本没得选。苏联来了一套白俄又来了一套,旗子换得比翻书还快,一个小部落拿什么去扛。躲进林子不是什么野蛮不野蛮的事,那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

今天图瓦牧区又有人把辫子留起来了,寺庙又重新盖起来了,不是真想回大清,就是不想变成俄罗斯人罢了。那群人现在还住在林子里头没出来,外面有人去问老爷子摆摆手说忘了外面了,外面也忘了咱们了就这么着吧。

七十年的封闭够把一个族群焊死在那个冬天里头了。政权随便倒国界线随便改,一群人只要还传自己的话守自己的规矩信自己的神,他就还是他。到底值不值当的,只有他们自己说了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