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前一天,断了十几年的三叔突然守在村口,还带来了一个让我家当场翻天的秘密。
我叫林小满,婚礼前一晚,手里那张没剪完的喜字被我捏得皱成一团。明天就要出门子了,偏偏有人来告诉我,那个十几年没进我家门的三叔,在村口等了我半个多小时,非要见我一面。
我爸和三叔闹翻,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自打我记事起,家里一提到三叔,我爸就像被点着了火,拍桌子骂得最狠,说他当年在矿上出事,赔下来的钱被三叔昧走了,连老宅也让他占了去。两家人把族谱当众扯断,从那以后,谁也不再搭理谁。
我妈正弯腰在屋里翻嫁妆,趁她没注意,我从后门绕出去,脚步一轻一重地往村口赶。槐树底下果然站着两个人。三叔老了不少,背有点驼,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三婶站在旁边,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像是刚从灶台边赶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边角还露着红纸。
我刚走近,三叔就急着迎上来,结果一口气没顺好,捂着胸口咳得直弯腰。等他缓过来,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把一个发旧的红布包递给我,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打开一里面是两本存折。
一本是十几年前开的,数额正好八万;另一本是最近才办的,里面又攒了三万。三叔声音哑得厉害,说那八万是当年我爸矿上赔的钱,他一分没动,全给我存着;那三万,是他和三婶一点一点省下来的,算是给我添嫁妆。
我还没回过神,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我爸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新皮鞋,脸色黑得吓人。我知道,他要是开口,肯定又是一场骂战。可三叔比他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哥,别瞒了,我这病……拖不了多久了。”他说。
我爸盯着那张纸,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那是一张旧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爸的名字,日期是零六年,借款金额十万。
三叔慢慢把话说开了。
他说,当年并不是他吞了赔偿款。真正拿走八万的人,是我爸。那时我爸手里沾了赌,输了个底朝天,债主堵到门口,扬言要废了他的腿。为了保住这个家,也为了不让我妈知道真相,三叔卖了自己半间老宅,凑了十二万,悄悄帮我爸还了十万赌债,剩下两万拿去给我爸养腿。
“那时候你闺女才三岁。”三叔喘着气说,“你怕嫂子知道后闹离婚,怕孩子没人管,我们才商量着把话反过来说,权当是我抢了赔偿款,拿了房子。这样你还能在这个家里撑下去。”
我爸的瘸腿轻轻抖着,嘴角动了几下,却都没说出来。
三婶这时候把布包放到我面前,打开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的全是我小时候丢过的小东西:小学的奖状、初中的胸牌、高中的奖牌,还有我去年找了很久都没找着的一个毛绒挂件。
“这些年,他每次路过你家,都要在巷口站一会儿。”三婶抹了把眼角,“你们家倒垃圾,他都趁没人时去翻,就是想留点你的东西。昨天听说你要结婚,他一晚上没睡,非要把这存折亲手交给你,说不然他走也走不踏实。”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年清明,我爸都会默默烧两份纸;为什么他总说“给一个老朋友留的”;为什么他看见我和三叔家的小孩玩在一起时,总是别过脸不吭声。原来这些年,他不是不记得,而是一直记着。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鞋放到地上,冲三叔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来酒店,坐主桌。”
那一刻,三叔愣住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第二天,我坐上婚车出门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果然站着一个人。三叔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特地收拾过自己。他手里攥着个红包,看到我时,嘴角先是动了动,像想笑,却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
我鼻子一酸,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轻轻叫了一声:“叔。”
红包从他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我爸扶着我的那只手,慢慢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像是把这么多年的怨,终于都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