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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星期四 天气：晴，机场高速堵得像停车场

明天要去深圳出差一周。这是我升任首席助理后的第一次随行。

得能总监——哦不，现在是得能总了——坐在后排，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正在回邮件。我坐在副驾，手里攥着两张登机牌，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自从那天办公室的谈话后，我们之间达成了一个奇怪的默契：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连眼神交汇都要控制在三秒内；出了公司大门，那层冰壳才会裂开一条缝。

“到了。”司机在机场T3航站楼停下。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航站楼。他拖着那个黑色的登机箱，步伐很快，我得小跑才能跟上。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出差的公旅人。没有人知道，那个走在前面、面无表情的男人，昨晚在帮我整理行李箱时，偷偷往夹层里塞了一包我最爱吃的草莓软糖。

“我帮你值机。”我拿出身份证递给他。

“不用。”他接过证件，却反手塞回我口袋，“我自己来。你去那边坐着。”

他指了指休息区。

我乖乖坐下，看着他在自助机前操作。他很高，即使在人群中也一眼就能看见。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那截我曾在飞机上偷偷看过的手腕，上面戴着那根红绳——他居然没摘。

登机时间到了。排队过安检，他走在前面，我落后半步。这种距离，像极了我们关系的写照：他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追随，看似疏远，实则紧密相连。

过了安检，他突然停下脚步，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给你的。”

“什么？”我愣了一下，没敢接。在公共场合，这太危险了。

“别紧张。”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不是求婚戒指，放心。”

我红着脸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首饰，而是一对无线耳机，和我之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换成了深海蓝。

“这是……”

“情侣款的升级版。”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一周，我们要开无数个会，见无数个客户。累了的时候，戴上它，我就在这儿。”

他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又把另一只递到我嘴边，示意我戴上。

我照做了。

耳机里没有音乐，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机场广播的嘈杂背景音。这种奇妙的共频，像是一种无声的拥抱。

“走了。”他摘下耳机，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我赶紧跟上。在廊桥上，他突然放慢了脚步，等我走到他身侧。

“那个红绳，”他目视前方，声音很淡，“别摘。”

“嗯。”

“还有，”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一周，不用叫我总监。”

“那叫什么？”

“叫……”他侧过头，在廊桥昏暗的光线下，对我露出了一个只有我能看懂的笑容，“叫阿志。”

我差点绊倒。

得能勇志，你在公司里是那个冷面阎王，怎么一出门，就变成这种会送耳机、还会让人叫昵称的……无赖了？

不过，我好像，挺喜欢这个无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