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凉水冲!会激着!”我妈一把挥开我的手,抓起灶台上的酱油,直接就往自己被热油溅到的手背上倒。
刺啦一声,皮肉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酱油的咸味混着一股焦糊味,呛得我直咳嗽。
她还振振有词:“手机上都这么说,酱油杀菌,还能防止留疤!”
我看着那瓶老抽在她又红又肿的手背上横冲直撞,深褐色的液体,裹着烫出来的水泡,往下滴答。她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在硬撑:“你看,马上就不疼了,这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回头吼了一句:“去医院!”
一路上,她还在后座小声嘟囔,说我大惊小怪,说她年轻时磕磕碰碰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我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在发抖。
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掉她伤口上已经半干的酱油结块,每一下,我妈的肩膀都哆嗦一下。医生没抬头,声音冷得像冰:“谁教你们这么干的?这是烫伤,不是在腌肉。酱油里的盐分会让创口细胞严重脱水,这上面的细菌,足够引起二次感染。”
他顿了顿,把一块带血的纱布扔进托盘里:“本来是二级烫伤,凉水冲半小时就没事。现在?准备住院吧,深度感染,清创、植皮,一个都跑不了。”
我妈没说话,头埋得很低。
从医院出来,她的手裹得像个粽子。她看着窗外,小声说:“那个视频里,点赞好几十万呢……”
从那以后,我妈再也没看过那些“生活小妙招”。她只是偶尔会摩挲着手背上那块颜色不太一样的皮肤,半天不吭声。
有些所谓的“妙招”,根本不是省钱省力的捷径,它只是用最温情、最朴素的样子,给你挖一个最深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