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35分,兰州,气温30度。
一个中学考点外,空气都是烫的。警戒线拉着,线外,黑压压全是人头。头顶的太阳毫不客气,晒得柏油路面有点发软。
有伞的,把伞面压得低低的,影子只能遮住自己和身前的一小块地。没伞的,就那么站着,任凭汗珠从额角滚下来,流进眼角,眼睛被蜇得通红,也只是抬手用袖子胡乱一抹。
没人说话,只有一片被高温压制住的寂静。一个母亲手里的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已经流干了,她只是下意识地攥着,指节发白。旁边一个父亲,不停地踮起脚,伸长脖子,朝紧闭的校门里望,可除了白花花的墙,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铃声从校园深处传来。
人群像被通了电,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前涌了半步,瞬间挤得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扇铁门,脖子伸得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鹅。
门轴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缓缓打开一条缝。
就是这一瞬间,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第一个冲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潮像开闸的洪水,从门里喷涌而出。家长们的人墙立刻骚动起来,踮脚的,挥手的,扯着嗓子喊名字的,每个人都在那片晃动的、一模一样的蓝白色校服里,疯狂搜索着自家的那一个。
一个女孩刚走出来,就被她妈一把拽过去,一瓶拧开盖的冰水直接塞进手里。女孩仰头猛灌,她妈就在旁边,用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下巴上往下滴的汗。
考场里那张卷子,是孩子的战场。考场外这片地,是爹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