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儿童医院胸外科医生,叫邱小强。
他花了整整两年,每天都在妻子顾苏的咖啡和茶水里,加一点点麻醉药。无色,无味。
2003年9月11日晚8时许,顾苏倒在自家客厅里,再也没有醒过来。邱小强抱着她冲进医院抢救室,哭得撕心裂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意外。
可顾苏的父亲不信。他叫顾泗荣,苏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一辈子跟病人打交道,什么死法没见过?女儿嘴角有呕吐物,肚皮发紫,这不对劲。他坚持要求尸检。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所有人都傻眼了。顾苏系在心肌缺血性病变的基础上,因氯胺酮中毒引起心力衰竭而死亡。这种麻醉药无色无味,能溶于水,一般患者接触不到,药店买不着,只有医院的医生才能拿到。
邱小强被警方带走那天,儿童医院炸了锅。同事们不敢相信,这个“模范丈夫”,居然用专业知识杀了自己的老婆。就在顾苏死的那天下午,邱小强还陪她在打牌,在同事眼里夫妻俩“蛮恩爱的”。出事后,同事们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他怎么会隐藏得那么好?
顾苏的妹妹事后向警方反映,那天晚上快10点的时候,邱小强打电话说姐姐又犯病了。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
警察审讯了12个小时,邱小强终于承认了。据其供述,2001年开始,他多次在妻子饮用的咖啡或茶水中加入少量氯胺酮。不多,就一点点,刚好让她不舒服,但查不出大毛病。这期间顾苏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发作越来越频繁,从偶尔一次变成每天晚上都犯病。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顾苏有心脏病,包括她父亲。
邱小强观察了一年多,觉得火候到了。据其最初供述,9月4日他曾尝试下药,但庭审时翻供否认了这一点。法院最终认定的,是9月11日那一次。中秋节当晚,邱小强一次性把5支氯胺酮全倒进咖啡里。顾苏喝完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头晕,他把她扶进房间休息,眼睁睁看着她挣扎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人送去医院。
顾苏死的时候,邻居评价她“从来不打扮,不爱说话”。她的丈夫有了新欢,是单位一个年轻护士。邱小强觉得顾苏“配不上自己了”。提离婚不行,岳父不会放过他,社会舆论会毁了他,到手的一切都会没。他选择了一条更“干净”的路:让妻子“病逝”。
苏州一位心理医生分析,邱小强“心理极其扭曲,犯罪动机也预谋已久”。2004年1月2日上午10时许,苏州中院一审判处邱小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个案子被法律界称为“专业技术犯罪”和“高智商犯罪”的典型。
在我看来,这件事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他杀了人,而是他演了两年。当着岳父的面端茶送水,当着同事的面嘘寒问暖,当着孩子的面扮演好父亲。他比谁都清楚氯胺酮的毒性,比谁都清楚抢救的黄金时间。他选择用最体面的方式,干最不体面的事。穿上白大褂是救人的医生,脱下白大褂是杀人的恶魔。这种分裂,比刀和枪都可怕。
中国有句老话叫“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邱小强就是这句话最极端的注脚。一个每天给你端咖啡的人,一个在你发病时抱你去医院的人,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好丈夫的人,手上攥着你的命。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从来不是陌生人手里的刀,是枕边人杯里的咖啡。
2004年6月,邱小强被终审维持死刑判决。但每次翻出这个案子,还是让人后背发凉。一个三甲医院的胸外科医生,每天握着手术刀救人,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把老婆弄死。这种分裂,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恐怖片你知道是假的,这个是真的。
顾苏临死前那一个小时,她在想什么?她可能以为又是“心脏病犯了”,可能还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不知道给她端咖啡的那个人,正坐在旁边,冷静地等时间走完。两年前的每一杯咖啡,都是他为这一刻挖的坑。两年,七百多天,每天一点点,把一个人的命熬干。
这不是激情犯罪,这是手术室级别的精密谋杀。披着白大褂的恶魔比街头暴徒可怕一万倍,因为他砍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替他递刀。
(综合央视《今日说法》、现代快报、新华网、中国法院网等多家媒体2003至2004年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