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 年，朱元璋下令将蓝玉凌迟。蓝玉仰头大笑：“我蓝玉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捕鱼儿海，拥兵二十万却没自立为王！”朱元璋努力回想，记不清蓝玉何时开始追随自己。只记得他起初是个愣头青，打仗不要命，脸上的疤是早年救他留下的，那时自己还只是吴王。他曾拍着蓝玉肩膀说会亏待不了他。蓝玉没让他失望。捕鱼儿海一战，他端掉北元主力，换来了大明北境三十年太平。捷报传来时，朱元璋正在批奏章，激动得手一抖，墨汁洒了一桌子。朱元璋回到案桌前坐下，烛火闪烁，映得他脸半明半暗。太子朱标已去世两年，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痛。朱标仁厚，能镇住这些开国老臣，可朱允炆才十五岁，蓝玉等人怎会服他。此时，朱元璋翻开锦衣卫密报，上面写着蓝玉酒后之言：“太子在时，我尚且惧他三分。如今太子走了，这朝中还有谁能管我。”“如今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朱元璋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自言自语，仿佛在与蓝玉当面理论。他明白蓝玉这话未必是要造反，但传出去影响恶劣。有些事关键在于心思和本事，蓝玉有本事，这才最要命。诏狱里，蓝玉抚摸着身上的伤疤。胸口三处箭伤，左肋一处刀伤，后背也有不知何物留下的伤，每道疤他都记得来历。可如今，这些疤都将随他入土。他想起太子朱标，那年轻人说话温和，总喊他舅父。有次他打仗回朝，朱标亲自出城接风，还说有他在心里踏实。蓝玉当时觉得，有太子在，荣华富贵稳了。可朱标三十七岁就死了，比他小二十岁。送葬时，蓝玉哭得站不住，他知道太子一走，自己好日子到头了，天下能容他的只有朱标。乾清宫里，朱元璋来回踱步，想起蓝玉的另一句话。去年北元犯边，老将凋零，蓝玉虽五十八且伤病缠身，仍主动请战，还说能替大明守边。朱元璋已分不清这话真假，就像分不清满朝文武谁忠谁奸。天快亮了，狱卒送来最后一顿丰盛饭食，蓝玉没动，只要纸笔。他盘腿坐下，手抖着写下 “臣蓝玉，拜别陛下”，却写不下去。该说的都说过，再说也无益，他揉纸扔到墙角。乾清宫里，朱元璋在给朱允炆写如何处理蓝玉案牵连之人，手稳面无表情。外面天亮了，刑场号角声沉闷传开。蓝玉起身整理囚衣，狱卒打开牢门，阳光刺得他眯眼。走出诏狱大门，他回头看那长长的走廊，一半明一半暗。他挺直腰杆，朝皇宫方向大喊：“我蓝玉这辈子最后悔的 —— 就是在捕鱼儿海，手里攥着二十万大军，却没有自己当王！” 喊完他笑了，扯动旧疤虽疼却痛快。周围人愣住，蓝玉大步向前。太阳升起，京城亮堂堂，新的一天开始，可有些人再也见不到这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