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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徐志摩遭空难离世,年仅34岁。亲戚中查氏一族无人愿意前去吊唁,便派7

1931年,徐志摩遭空难离世,年仅34岁。亲戚中查氏一族无人愿意前去吊唁,便派7岁的金庸独往,背后隐情令人脊背发凉。


一架从南京飞往北平的“济南号”邮政飞机撞上山头,机身碎裂,机上三人全部遇难。其中有一位是诗人徐志摩。


那年的冷空气来得比往年都早。消息传到海宁袁花镇时,天已经擦黑。查家老宅的堂屋里点起了汽灯,灯芯嘶嘶地响。


族里的男人散坐在八仙桌两侧,桌上摊着从镇上带回来的报纸,墨字印着“志摩死于空难”。没人去碰那杯冷透的茶。


徐志摩是查家的亲戚。他的母亲与查家沾亲,算辈分,他是查家新媳妇徐禄的侄子,也是这个七岁男孩查良镛的表兄。


按常理,这等白事,查家应该由长辈出面,备一副挽联,雇一条船,去硖石或者上海吊唁。


但那几天,老宅里的空气像结了层霜。查家自明清以来便是海宁望族,康熙年间更有“一门十进士”的荣光,族中老人最重规矩,婚丧嫁娶皆有定数,容不得半分逾矩。


族里的叔伯们从祠堂议事回来,脸色铁青,有人把拐杖往青砖地上一顿,只吐出四个字:“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骂的是谁,七岁的查良镛并不完全明白。他后来隐约知道,表兄几年前做了一件让两家长辈都抬不起头的事。


他在柏林抛下了结发妻子张幼仪和刚出生的幼子,登报宣告离婚,随后娶了上海的陆小曼。


查家门楣上刻着“敬业乐群”的祖训,这样的做派在老派人眼里无异于撕裂宗法。


更微妙的是徐家的态度。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放出话来,声称儿子“死于非命,咎由自取”,连灵堂都不许陆小曼进。


张家的女儿还在海外,徐家却只认她这个媳妇。查家若是巴巴地赶去,算哪一门子的慰问?是去看徐家的笑话,还是去认那个“新妇”?


大人们算来算去,算出了一身冷汗。去,便等于卷入了徐家的家丑;不去,又是断了姻亲的礼数。


于是有人提议,让徐禄带着孩子去。


这个决定做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查良镛就被母亲换上了粗布孝服。衣服有些大,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


徐禄替他系布带时,手指冰凉,勒得很紧。她没有多话,只牵着他的手上了去硖石的船。


船舱里很暗,只有水波偶尔反射进一点天光。母亲徐禄从布包里取出一块米糕塞给他,他掰了一半,另一半实在吃不下。


母亲没有勉强,只是把窗户上的布帘拉严实了些,挡住了外头的风。水面上漂着枯荷的残茎,像一些断掉的骨头。


硖石的灵堂设在一处会馆里。查良镛跟着母亲跨过门槛时,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和棺木混合的气味。


堂上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四周的白烛淌着泪,烛火在风中歪歪斜斜。来的人不少,可大多面色惶惶,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受惊的鸟。


灵堂正中的草蒲团上,跪着徐志摩的长子徐积锴。


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脊背挺直,却没有哭,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他穿着粗麻重孝,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查良镛随着母亲磕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想进又进不来,被人半扶半搀地挡在阶下。


那便是陆小曼。徐申如坐在太师椅里,眼皮都没朝那边抬一下。


徐禄拉着查良镛上前。孩子依着母亲的吩咐,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时,他听见四周传来几声干咳,还有茶杯盖碰在碗沿上的脆响。


没有人过来扶他,也没有人高声劝慰。那些大人们隔着几步远站着,目光在他瘦小的背脊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那一刻,查良镛或许还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被派到这里。但他感觉到了冷。


那种冷不是天气带来的,而是从每一道刻意的沉默、每一道回避的眼神里渗出来的。


一个名满天下的诗人,死后的灵堂里没有悲恸,只有计算与嫌憎。


亲族们隔着礼教的鸿沟,冷眼看着棺木,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段必须被抹去的、不光彩的旧事。


有人甚至在他磕完头后,往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唾沫,随即用鞋尖蹭掉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向晚。徐禄依然沉默,只是将儿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船桨拨弄着寒水,发出单调的声响。查良镛回头望,硖石的灯火已经远了,像落在水里散开的墨点。


许多年后,查良镛成了写故事的人。他写尽江湖侠义、儿女情长,却极少提起1931年的那个冬天。


只是在某个场合,有人问及那位英年早逝的表兄时,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七岁那一年,替他磕过头。”


说这话时,他正端着茶盏,手腕很稳,只是眼神往窗外飘了一下。


那具棺木早已入土,可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个七岁孩童的眼前。


白烛的光是散的,青砖是冷的,门外那个女人的哭声被一只手捂住了,堂上老人们的脸是背过去的。


查家的大人们没有骂,也没有哭,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把一个年轻的亡魂留在了那几寸地界上。


那股寂静是活的,它从礼教的缝隙里爬出来,比冬天的水更刺骨。


信源:中国新闻网 《金庸忆表哥徐志摩:我只和他的儿子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