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总是难料。
我的叔叔突然走了,昨晚还跟我发信息聊天,今天却跟我们阴阳两隔。当叔叔辞世的噩耗传来时,我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悲从中来。
我的叔叔,我那才五十多岁、笑起来很灿烂的叔叔,打我记事起,就是瘦瘦的身型。年轻时的他有青年叛逆的一面,但在成家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成熟,一直在外打工,靠着勤恳做事的态度,努力赚钱养家。
即便是过了五十岁,叔叔也还是不愿在家歇着,坚持要在他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位于福建晋江的鞋业公司工作,平时省吃俭用,虽然人看起来很瘦,但却没什么基础疾病。所以当婶婶得知他辞世的消息时,简直不愿相信——“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据我堂妹的表哥讲(他和叔叔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叔叔昨晚下班之后还和同事们打了牌,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在今天十点多的时候,他被同事发现没了呼吸。
公司的人按照正常程序,打了110,也打了120。医生到场之后,直言“已经走了”。警方也介入了调查,法医初步判断为猝死。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今天竟被送到了当地的殡仪馆。
家里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从未想过,叔叔会如此突然的与世长辞。
太突然了。
我跟我爸通电话时,我喊了一声爸爸,爸爸应了一声,然后彼此半天说不出话来,爸爸在电话那端伤心哭泣,为他弟弟的突然离世而悲伤;我在电话这端忍不住声音哽咽、眼泪在眼圈打转。
我的表姐也打电话来,泣不成声。她和我的叔叔年龄相差不算太多,年少时曾一起玩耍、一起抢吃的,和叔叔又有舅舅与外甥女的亲情关系,也有童年玩伴的友情关系。突然听闻叔叔去世的消息,肯定难以置信,也肯定难过不已。
而我表姐也很担心她的妈妈,她说我的姑妈在家里哭得不行。
因为在我的姑姑眼里,爸爸和叔叔都是她心心念念的弟弟,是时常予以关心与帮助的亲人。用老家话讲,我的姑姑们都很舍不得她们的弟弟。可以想象,我的姑姑们听到叔叔猝然离世的消息时,该有多么的心碎。
起初我有些不敢打电话给我的婶婶与堂妹,听我爸爸说,她们打电话告知我爸爸消息时,哭得稀里哗啦、语无伦次,过度的伤心已经让她们沉浸在悲痛里,无法清晰简洁地描述事情的原委——也许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婶婶、我的堂妹,她们的悲伤早已淹没了理智,只能用哭与泪来表达内心某一块的缺失。
“怎么会这样啊!”
我还是拨通了婶婶的电话,她在电话那端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说“昨天还好好的,还打了电话、打了视频,没一点事,怎么突然人就没了呢?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
我也忍不住跟着泪湿眼眶,但还是努力说着“婶婶要保重身体。”
打电话给我堂妹,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微弱的声音,在哭,在没了力气地哭,或许是哭了太久的缘故,才会让声音都变得嘶哑、变得微弱。堂妹说自己不愿相信她的爸爸就这么走了,她觉得自己呼不上气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我的堂妹,只能在电话这边静静地听她哭泣、默默地跟着落泪,然后告诉她,我们会尽快去到叔叔工作的地方,帮他料理好后事。
我暂停了工作,提前结束上影节之行,订了一趟相对较早的航班,从上海来到了晋江。
法医那边的最终结果还需要明天才能出来,当地殡仪馆也已经下班,我们只能明天去看他。
心里暂时平静了下来,但只要一想起过往的一些关于叔叔的记忆,就还是很难过。
叔叔平时很喜欢听歌,也很爱唱歌。小时候经常听他清唱很多流行歌曲,近些年短视频兴起之后,有一阵子经常听他开直播唱歌。
他为他的家在外辛苦工作很多年,直到离开这个世界,也还在他工作的地方。
也许,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吧?
也许,他可以尽情地听自己喜欢的旋律、可以尽情去演唱最爱的歌曲了。
叔叔,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