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袁世凯的儿子,却死在破席子上。
1931年,天津。一个老头死在租界的小公寓里,身下铺着一张破席子。
房东来收尸,翻了半天,从枕头下找出一叠当票,还有一首用毛笔写在烟盒背面的诗。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他叫袁克文。他父亲,是袁世凯。
他是袁世凯最宠爱的儿子,也是袁世凯最丢脸的儿子。
他老爹当大总统,他在上海唱昆曲。他老爹要当皇帝,他跑进紫禁城,对着父亲磕头说:您这是在害袁家。袁世凯气得把他软禁起来。
他就在软禁的院子里养鹤,画梅花,写诗。那首诗后来被传出去,其中两句是——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他在劝他爹,别往上爬了,高处风雨大。袁世凯没听,登基八十三天后死了。
袁家倒台的那天,所有人都在哭。他没哭,他把他爹的遗物分给家里的仆人,自己搬去了天津。
他这辈子,什么都有过,什么都散光了。他是民国四公子之一,和溥仪的弟弟、张学良这些人齐名。
他收藏字画,收了一屋子,后来全捐给博物馆。他帮人无数,不认识的人也接济,借钱不还的人他也不催。
朋友劝他攒点钱,他笑: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
但他从来没赚过钱。他不会工作,不会做生意,不会拿他爹的名头换任何好处。
他最后几年,靠卖字为生。他在天津街头摆摊,给人写对联,写中堂。
当年的名公子站在路边,对每一个客人弯腰作揖。
他死的时候,身下那张破席子是房东给的。他身上盖着一件旧大衣,口袋里只有二十枚铜板。
天津青帮的人听说了,集体凑钱给他办丧事。出殡那天,几千人自发来送他。
有穿绸缎的,有穿破棉袄的。有人哭,有人喊:二爷,您走好。
他葬在天津西沽。没有墓碑。
他生前写的最后一首词里说:细雨檐花,斜风燕子,都是天涯。他把一辈子活成了词。好也一句,坏也一句,最后落在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