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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朝以前,花翎属于极其稀缺的品种,地方官不论督抚还是布按,一律佩戴蓝翎。总督获

乾隆朝以前,花翎属于极其稀缺的品种,地方官不论督抚还是布按,一律佩戴蓝翎。总督获赐花翎始于乾隆二十四年,而且不是乾隆主动给的,是大臣硬要的,此人便是方观承。
乾隆二十四年,古北口那场阅兵之后,方观承做了一件很会看时机的事。他没有趁着皇帝高兴索要官职,也没有开口讨银子,而是盯上了帽子后面那根孔雀翎。
这个要求看着不大,却把清代官场里最讲究的门道一下子挑开了。方观承不是普通地方官。

后来他进入仕途,因办事稳妥受到赏识,一步步做到直隶总督。直隶靠近京师,位置太要紧,河道、军务、钱粮、民生,哪一项出纰漏都不是小事。
乾隆十四年,方观承任直隶总督,此后长期坐镇京畿。他管过河工,重视农桑,还曾把棉花种植、纺织流程整理成图文进呈。
这样的官员,并不是只靠场面功夫讨好皇帝。他能在直隶待得住,靠的是多年实干,也靠对官场分寸的准确把握。
到了乾隆二十四年,乾隆巡幸古北口。古北口是长城要地,既有军事意义,也带着展示朝廷威仪的味道。
方观承作为直隶总督,必须把道路、接驾、粮草、兵容全都安排妥当。阅兵办得顺利,皇帝心情自然不错,这正是开口的好时候。
方观承提出想要花翎时,乾隆并没有把这事当成大案来议。史料里留下的意思很有趣,乾隆还带着调侃口气,说他个子不高,也喜欢这种体面东西。
话说得轻松,结果却很关键:乾隆答应了,赏给方观承单眼花翎。这一赏,意义不小。
因为在此之前,地方文臣获赐花翎极其少见。方观承开了一个口子,让总督这种外任大员也能凭皇帝恩赏戴上花翎。
它不改变官职,不增加俸禄,却能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人办事得了皇帝认可。清代官场讲实绩,也讲脸面。
实绩是账本上的,脸面是众人眼里的。方观承治理直隶多年,功劳有其分量,但花翎能把这种分量变成人人看得见的符号。
出入衙门、会见属员、参加典礼,帽后一根孔雀翎,足以让旁人明白他的分量不同。这件事还有一层更细的意思。
方观承要的不是实权,而是荣誉;乾隆给的也不是制度性升迁,而是个人恩典。君臣之间通过这样一个小物件,完成了一次很微妙的互动。
皇帝显得大方,臣子得到体面,旧规矩也没有被明面上推翻。不过,规矩一旦开了口子,就很难永远停在原地。
方观承之后,其他督抚自然会看在眼里。既然直隶总督可以得到花翎,那么别的地方大员办事有功,也会希望自己有同样的待遇。
后来各省督抚请求赏戴花翎的情况逐渐增多,蒙赐者也不再是凤毛麟角。但在乾隆中前期,花翎还没有完全变成寻常物。
皇帝仍然掌握尺度,赏不赏、赏给谁、赏几眼,都带有很强的个人判断。有人得了花翎后十分看重,也有人因为谨慎,不敢把这种恩荣当成理所当然。
那时候的花翎,仍有一层“特别赏识”的味道。变化真正明显,是在乾隆后期。
和珅得势以后,朝廷赏赐风气发生变化,各类恩典比过去更容易落到官员身上。督抚中戴花翎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要员也有机会获赐。
花翎从少数人的荣耀,慢慢变成更多官员追逐的门面。原先花翎越少,越能显出贵重。
等到戴的人多了,原本高高在上的感觉自然被削弱。宗室王公对此并不舒服,因为他们本来就把高规格花翎看作身份区分。
有人甚至提出,既然三眼花翎已经不够显眼,不如再往上加等,以便同外臣拉开差距。这个想法最终没有形成正式制度。
原因很复杂,既有旧制难改,也有朝中权力格局的影响。和珅本人长期深受乾隆宠信,却并非三眼花翎的拥有者,他当然不愿意让更高等级轻易被推出。
于是花翎等级没有继续扩张,但它的稀缺感已经回不到从前。到了嘉庆、道光以后,情况更明显。
朝廷财政压力增大,捐纳渐渐多起来,一些官员通过捐输、军功、议叙等途径获得赏戴资格。老百姓看它还觉得气派,官场中人却知道,它的含金量已经有了变化。
从方观承这件事看,清代官场并不是只靠官印运转,也靠符号运转。官印代表权力,花翎代表皇恩。
权力让人办事,皇恩让人有面子。地方大员已经握有实权,却仍在意一根翎子,恰好说明这种外在标志在当时有多重要。
一个实干多年的总督,需要皇帝给一个看得见的肯定;一个高高在上的朝廷,也需要用赏赐维持人心。花翎轻得像一根羽毛,可在那个时代,它承载的分量并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