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18世纪,英国的经验主义和怀疑主义哲学家大卫·休谟,提出了一个著名的问题。
休谟在《人类理解研究》中说:“太阳明天不会升起,和太阳明天会升起,这两个命题同样可理解、同样不包含矛盾。”
他的意思是:你无法从逻辑上证明“太阳明天会升起”是必然真理。
但休谟追问的是“归纳推理的合理性依据是什么”——从过去推未来,这个推理凭什么成立?
我要问的是:“你凭什么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这提问本身站得住吗?
此后两百多年里,康德、罗素、波普尔、斯特劳森等哲学家都试图回答休谟的问题:
1、康德认为,归纳法不需要从经验证明,因为因果性是人的先天认知结构。
2、罗素承认,归纳法无法逻辑证明,你要么接受它有某种内在合理性,要么放弃所有预测。
3、波普尔绕开了这个问题,他说科学不靠归纳,靠证伪。
4、斯特劳森则指出,这个问题本身问错了——归纳法是我们判断世界的标准,你不能用标准去质疑标准。
但是,他们都未能从逻辑上证明“明天太阳会升起”是必然真理。
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被这样提问。
先看另一个著名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最早由古希腊哲学家普鲁塔克明确记录,亚里士多德也讨论过类似的思想。
它为什么能争论上千年?多数人对此无能为力,因为多数人都被绕进去了,没有深入地、仔细地分析这个提问本身——包括许多青史留名的哲学家,也未能拆解这个提问本身。
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哲们也尝试过回答:
1、亚里士多德认为鸡和蛋一直共存,没有开端。
2、普鲁塔克指出这个问题直指“世界是否有开端”的终极命题。
3、王若水认为问题本身提得不合理——两个“蛋”不是同一个概念,是伪命题。
4、帕皮诺和索伦森从现代生物学角度论证先有蛋,因为遗传物质在蛋中决定物种。
先哲们都回答不了,我来试试——从提问本身入手——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心里已经预设了“蛋”就是“鸡的蛋”。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预设,你根本不会把鸡和蛋放在一起问。而一旦你使用这个预设,答案就已经在里面了:先有鸡,因为只有鸡下的蛋才叫“鸡蛋”。答案就藏在提问里——提问本身就是答案。
“凭什么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这个问题,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有相似的地方:提问的时候,都暗藏了已经认定的预设。
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默认了“明天”是存在的、时间会继续走、太阳是那个每天会出现的物体。这些默认,是归纳法给你的。
你既然在用归纳法了,却又问“凭什么用归纳法”——其实你已经在用了。就像你不能站在地上,却问“凭什么相信脚下有地”——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站在地上了。
这些默认,不是逻辑证明得来的,是语言和认知的“运作前提”——我们思考和说话时已经接受的东西。所以答案就在这里。
“凭什么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这个问题,不需要一个逻辑上的最终证明。也许提问者更应该首先回答自己的疑问——凭什么怀疑明天太阳不会升起?
不怀疑就是相信,如果怀疑请给出理由!怀疑却给不了理由,就是没道理的胡扯。如果给了理由,那么相反的理由自然就是答案了。
“凭什么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这个提问,如今算不算就此解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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