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印象里的李小龙，是荧幕上不苟言笑的功夫宗师，是创立截拳道的武道大家，总觉得他私下也是沉稳内敛的性子。但和他有过实打实接触的陈惠敏，在后来的访谈里揭过底：李小龙私下不仅健谈，骨子里还特别傲，是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跟他打交道有一条绝对碰不得的红线——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陈惠敏和李小龙算不上过命的密友，但俩人有个共同好友叫小麒麟，当年在香港武行圈子里两边都熟，借着这层关系，俩人前后碰过好几次面。陈惠敏自己也是打仔出身，手上有真功夫，在江湖上有名号，李小龙对他也很客气，俩人坐在一起聊功夫、聊电影，互相欣赏，场面一直很融洽。几次交道打下来，陈惠敏也摸透了他的脾气：这人是真“串”，也就是骨子里带着傲气，你捧着他、敬着他，他比谁都好说话；可你要是敢当众扫他的面子，他当场就能给你颜色看，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洪金宝就吃过这个亏，这事也是武行圈子里传了几十年的经典典故。当年李小龙刚从美国回香港拍《唐山大兄》，名声正盛，整个香港武行没人不好奇，这位名扬海外的功夫高手到底有多能打。有一次在嘉禾的片场，洪金宝带着一帮师弟正开工，正好撞见李小龙。那时候洪金宝已经是武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手下管着几十号兄弟，心里一半是崇拜，一半是武者之间的习惯性试探，上去搭话就问了一句：“听说你功夫很厉害啊？”

这话放在当年的武行里，本来就是句半恭维半切磋的开场白，算不得挑衅。可李小龙听着就不对味了，觉得这是当众叫板，质疑自己的本事。他也不绕弯子，盯着洪金宝直接反问：“怎么，你想试试？”

这下洪金宝反倒骑虎难下了。身边全是自己的师弟和剧组的人，这话要是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武行立威？他也是个把面子看得很重的人，硬着头皮就应了下来。俩人拉开架势刚动上手，洪金宝腿刚抬起来一半，李小龙的脚已经停在了他的脸跟前——快到根本看不清出腿的动作，差一点点就实打实踢在脸上。

就这一下，洪金宝当场就服了。后来他自己在采访里也笑着承认，李小龙的速度是真的恐怖，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输得心服口服。

很多人拿这事说李小龙小心眼，开不起玩笑，其实真不是。那个年代的武行、练家子，面子就是饭碗，就是立身的尊严。尤其是李小龙，当年孤身一人在美国闯天下，白人圈子里普遍看不起黄种人，质疑他功夫的人多了去了，他就是靠实打实的本事，一拳一脚打出的名气。对他来说，当众质疑他的功夫，就是否定他半辈子打拼出来的立身之本，是绝对不能忍的事。

反过来也一样，你真心实意尊敬他，他也绝对会抬举你。洪金宝和李小龙不打不相识，后来关系一直不错，拍《龙争虎斗》的时候还正式合作过，完全没有结下梁子。包括陈惠敏自己，一直对李小龙的功夫很认可，俩人也始终客客气气，从来没闹过矛盾。

说白了，这就是老派武者的脾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要是想找茬立威，我也绝对不会惯着你。所谓的“好面子”，从来不是摆谱耍大牌，是练功夫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尊严——功夫可以输，气势不能输，脸面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