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东方居里夫人”吴健雄回国,见到周总理后: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周总理顿了一下:“随便说嘛,没有关系!”她咬着唇,声音都有点颤:“我在美国这些年,找不到父母墓了……
1973年,离开祖国37年的女科学家吴健雄,终于踏上了大陆的土地,这一年她61岁,在美国已经是顶尖的物理学家。
9月22号她和丈夫袁家骝从广州入境,一路走到上海,又回了江苏太仓浏河的老家,这趟行程前后待了53天。
回到浏河老家的时候,吴健雄先去看了自己的奶妈,老人还给她准备了小时候爱吃的芦粟,就是那种甜高粱杆,坐下来聊天她才知道,父亲母亲都已经走了,哥哥也不在了。
当年她24岁坐船去美国,以为三五年就回来,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半辈子,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她父亲叫吴仲裔,早年读过南洋公学,参加过辛亥革命,思想很开明,当年就是他在浏河办了明德女子学校,让女孩子也能读书。
吴健雄就是在这所学校读的书,父亲1959年在上海去世,那会儿吴健雄在美国做实验,根本回不来,母亲樊复华后来也走了,具体哪一年的记载不多,总之都没能等到女儿回来。
到了10月15号,周恩来总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安徽厅见了他们夫妻俩,那天从晚上六点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一直谈了六个小时,中间总理还留他们吃了夜宵。
在座的还有郭沫若、吴有训、钱学森这些人,一见面总理就说,吴教授是江苏人,袁教授是河南人,安徽在中间,就选了安徽厅接待。
那天谈话主要聊的是科学,总理请他们帮忙分析云南观测站发现的宇宙线事例,还当场跟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张文裕说,一定要尽快把高能加速器的方案搞出来。
吴健雄在核物理领域是世界级的专家,后来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的方案,她也出了不少力。
聊到后来气氛放松了,吴健雄说起了自己的心事,她在美国这么多年,父母先后离世,她连回来扫个墓都做不到,一直压在心里难受。
周总理待人向来细致温和,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几十年没回过淮安老家,母亲的坟也没能亲自去扫,他能理解这种身在其位、身不由己的遗憾,那天会面结束后,吴健雄夫妇对这次见面印象很深,记了一辈子。
吴健雄这个人,做学问极其严谨,她最有名的成就,是用实验证明了宇称不守恒,她用钴60做实验,证明了在弱相互作用里,这个对称不存在。
她还参与过美国的曼哈顿计划,就是造原子弹那个项目,她是少数能进入核心实验室的外籍科学家,后来台湾有人问她对发展核武器的看法,她明确说不赞成,主张原子能应该用在和平用途上。
1973年这次回国之后,吴健雄回来的次数就多了,她先后当了南京大学、北京大学、中国科技大学的名誉教授,还当了中科院高能所的学术委员,她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设立了吴仲裔奖学金,用父亲的名字,资助家乡的学生读书,1988年她还捐了170万,在明德学校里盖了紫薇阁。
1997年2月16号,吴健雄在纽约去世,享年85岁,按照她生前的愿望,丈夫袁家骝把她的骨灰送回了太仓浏河,葬在明德中学的校园里,她父亲当年亲手栽的紫薇树就在旁边,墓碑上写着一句话:她是卓越的世界公民,和一个永远的中国人,2003年袁家骝去世,也和她合葬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讲的不只是一个科学家的成就,更多的是一个人离家几十年,功成名就之后,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父母和家乡,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自己的根,吴健雄走得再远,站得再高,最后还是要回到出生的地方,守在父亲办的学校旁边。


